永夜雪原的暖阳还在缓缓铺展,将皑皑白雪烘出一层温润的光晕,风掠过雪坟时,都带着几分轻柔的暖意,仿佛不忍惊扰这片刚从死寂中挣脱的土地。
张昊天话音落下的刹那,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指尖轻点,荡开层层叠叠的暗纹。
一道漆黑的身影自涟漪中缓缓踏出,周身裹着厚重的黑袍,连面容都隐匿在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石的指尖,垂在身侧。
他的脚步落在雪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让整片雪原的空气骤然凝滞,连呼啸的风雪都在这一刻停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黑袍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伫立在众人前方数丈之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苍茫,像是自岁月长河的尽头走来,携着跨越万古的沉寂与威严。
他的目光透过帽檐的阴影,缓缓扫过张昊天、断界、岳山、玄清天师、狼人、不死蜥、降龙尊者、陈九爷、楚寒、李圆圆等十二人,最终落在张昊天身上。
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金石摩擦,又带着几分穿透时空的空洞,没有质问,没有催促,只是一句平淡的询问。
“七日已过,遗愿终了,你们,确定好了?”
张昊天没有丝毫犹豫,眼底的坚定如同磐石,他微微颔首,暗金色的神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确定。”
断界紧随其后点头,握紧手中斩道利刃,刃身寒光与眼神交相辉映,故土已安,忠魂已慰,余下生命自当献给使命。
岳山扛着龙首长枪,身躯站得笔直如松,如同镇守边疆的丰碑,重重点头间,体内星能已悄然涌动,做好了所有准备。
玄清天师闭目颔首,道袍无风自动,心底诵经声悄然落幕,慈悲与决绝在眼底交织,静待宿命的开启。
狼人伏低身躯,兽瞳中闪烁着忠诚的光芒,低沉的低吼算是回应,族群遗憾已了,此刻只为守护而战。
不死蜥的鳞甲骨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它缓缓点头,见过执念一生的大海,再无任何牵挂与留恋。
降龙尊者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袈裟佛光内敛,普度众生的心愿,终将在此刻以献祭的方式圆满。
陈九爷指尖摩挲青铜镇魂铃,铃音未响却有冥力萦绕,他点头轻笑,家族遗憾已偿,使命当前自当义无反顾。
楚寒黑衣在风中飘动,眼底褪去所有迷茫,只剩赴死的决然,这一生的愧疚与牵挂,终能以这样的方式了结。
李圆圆攥紧小拳头,脸上活泼褪去,多了几分郑重,用力点头间,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唯有守护的坚定。
十二人尽数点头,没有一人迟疑,没有一人退缩,雪原之上只剩彼此沉稳呼吸,与风掠雪面的轻响交织。
一直沉默伫立在旁的沈安然,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此前沉浸在完成山河图的释然中,只当终极任务是并肩作战,直到此刻黑袍人出现,十二人毫不犹豫点头,不安骤然攫住心脏。
那是源自灵魂的预警,像是最重要的东西即将彻底消失,再也无法寻回,恐慌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沈安然几乎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不顾周身凝滞的气息,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张昊天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她指尖冰凉,掌心沁出冷汗,温柔眼眸布满血丝,语气带着近乎癫狂的急切与恐惧,声音不住发颤。
“张昊天!你们要干什么?!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能清晰感受到,张昊天手腕温热,可周身气息却带着诀别的冷寂,那不是战场奔赴,而是生命终结的平静。
张昊天身躯微微一僵,垂眸看向她,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轻轻抽回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而后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她,目光望向无垠苍穹。
其余十一人也纷纷别过目光,无人回应沈安然的质问,脸上只剩平静与决绝,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沈安然看着他们的模样,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想再次追问,想抓住他们的衣袖阻止一切。
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无论如何用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下一刻,张昊天、断界、岳山、玄清天师、狼人、不死蜥、降龙尊者、陈九爷、楚寒、李圆圆,连同黑袍人,十二道身影同时腾空。
他们身躯缓缓离开雪地,脚下积雪被无形力量托起,无波无澜却带着神圣肃穆,一步步向着苍穹飞去。
十二道身影在暖阳下排成一列,背影挺拔坚定,如同奔赴宿命的勇士,穿透云层,消失在沈安然的视线中。
沈安然僵立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张昊天的温度,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模糊了整个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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