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还在冒烟，灰烬被风吹散。叶无涯站在崖边，袖子里的狼牙令贴着手臂发烫。他没回头，知道沈玉璃和赤牙就在身后。老狼王已经死了，变成灰了，可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三族之中，必有一叛。”他不能等，也不能乱动。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腰间。逆命玉简在心里震了一下，一道青光从他眉心飘出来。这光不伤人，也不明显，变成一只半透明的青鸟，翅膀一扇就飞上天。青鸟飞得很低，往南边去了，好像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
沈玉璃看着青鸟飞走的方向，手放在药囊上。她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那道光。赤牙蹲在石头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烧黑的木头。他手指用力，呼吸很重，但没再提报仇的事。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
青鸟飞了十里，停在一个隐蔽的海湾上空。月亮照着海面，一艘黑船靠岸了。船上没人挂旗，甲板上的人都蒙着脸。他们从船底搬出一个个陶罐，罐子底下滴出墨绿色的液体，碰到沙子立刻冒白烟，沙子被腐蚀出一个个坑。罐子上有暗纹，仔细看是焚天殿的标志。
叶无涯闭着眼，用神识连着玉简看青鸟看到的画面。他看清了那些罐子，也闻到了一股腥臭味。这就是毒的来源。部落里的毒，就是从这里送进去的。他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卸货。”
沈玉璃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点头，三人悄悄沿着崖壁往下走。脚下是碎石，走得快会发出声音。叶无涯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暗处。赤牙走在最后，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他们躲在崖顶的石头后面。下面的船开始收锚了。只要船离开岸边，证据就没了。叶无涯抬手示意停下，然后看向沈玉璃。她懂他的意思，闭上眼，双手结印。她的木灵体开始运转，地上的泥土微微震动，几根藤蔓从沙子里钻出来，像蛇一样滑向海边。
藤蔓钻进水里，缠住船锚底部。沈玉璃咬牙用力，藤蔓收紧，锚链发出吱嘎声。船上的人发现了不对，有人喊了一声，两个守卫冲到船边。但他们还没看清，锚就被藤蔓死死缠住，船动不了。
叶无涯盯着那艘船，目光落在舱门那里。他想抓活口，至少要知道这批毒要送到哪里，是谁在接。可就在这时，船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火光炸开，整艘船瞬间烧了起来。
爆炸来得太快。气浪掀翻了沙堆，热风扑面而来。叶无涯反应很快，一把把沈玉璃拉到身后，同时催动玉简。一层薄薄的力量护住身体，挡住了飞来的碎片。赤牙也被炸倒了，但他马上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燃烧的船。
大火冲上天，陶罐一个接一个炸开，毒液蒸发成黑烟，被海风吹向远处。叶无涯知道这毒雾有问题，不只是杀人那么简单。他让沈玉璃后退，自己盯着火场，神识再次探出去。玉简微微震动，但没有吸收能量。这次的危险，它没反应。
沈玉璃从药囊里拿出银针，迎风一挥。针尖沾了点黑烟，立刻变黑。她皱眉，低声说：“这不是普通毒。”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把针插进去封好。“里面有灵波，像是用来追踪的术法残留。”
叶无涯眼神一冷。焚天殿不仅送毒，还留了后手。这毒雾能标记位置，下次就能直接找到狼骑营地。他握紧狼牙令，心里清楚现在每一步都可能被监视。他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被敌人牵着走。
赤牙捡起一块从船上炸飞的陶片，上面有焚天殿的暗纹。他紧紧攥着，指缝渗出血。他抬头看叶无涯，声音沙哑：“我知道是谁了。那个送妖血的供奉，戴青铜面具，从不露脸。我父亲死后他就不见了。”
叶无涯没说话。他知道赤牙想马上回去抓人，但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内鬼背后一定还有人，贸然行动会让整个部落乱起来。他必须先查清这条线的源头，再一起解决。
火还在烧，海面被映成红色。叶无涯站在崖边，看着最后一块船板沉进水里。他知道楚狂刀刚才没出现，但那笑声不会错。对方在警告他，也在逼他犯错。蛮荒不是避难所，是战场。
沈玉璃走到他身边，把瓷瓶收好。她没问接下来怎么办，只是站着他旁边。她知道他会做决定，她只需要跟着。赤牙跪在地上，把陶片插进沙里，像立了个墓碑。他低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叶无涯摸了摸腰间的玉简。它安静了，但刚才那一震还在心里回荡。这玉简从不无缘无故示警，可这一次，它沉默了。说明敌人用的东西，连万年前的仙尊残念都没见过。
他看向远处的海平线。那边有座深海悬崖，传说底下藏着古修洞府。骨牌指引的方向就是那里。但现在去不行。他得先把毒的事查清楚，不然就算找到洞府，也会被人堵在门口。
沈玉璃忽然拉了下他的袖子。她指着海面，有一小片布条漂着，没烧完。她跳下崖壁，踩着藤蔓滑到岸边，捞起布条。上面有字，被火烧掉一半，只剩“……供奉司……令……焚天……”几个字。
叶无涯接过布条，脸色沉了下来。供奉司是焚天殿的秘密部门，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事。这个供奉不是临时派来的，而是早就安插在部落里的。他们不是慢慢渗透，是早就控制了一部分。
赤牙站起来，手按在刀上：“我现在就回去。”
叶无涯拦住他：“不行。你现在回去，他们会提前跑。我们要等，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可我父亲——”
“你父亲死得冤，但不能白死。”叶无涯看着他，“我要的是整个链条，不是一个人。你信我，就听我的。”
赤牙咬牙，最后松开了刀。他知道叶无涯说得对。报仇不急这一时。
三人回到高崖。火熄了，只剩焦黑的架子。叶无涯站着不动，手里捏着那块布条。他知道焚天殿的计划才刚开始，而他已经卷进来了。但他不怕。越危险，玉简就越强。他等着下一次麻烦到来。
沈玉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叶无涯看着海面，声音很淡：“等他们再送一次货。”
话刚说完，远处海面忽然泛起一圈波纹。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速度快，直奔海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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