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手还没收回去，叶无涯已经撞翻了桌子。火盆倒了，火星溅到墙上，黑烟很快充满了密室。他从另一边冲出去，没停下，直接往走廊尽头跑。右手很痛，这是以前渡海时受的伤，一用力就撕裂般地疼。他顾不上这些，耳边全是钟声，一声接一声，地面都在抖。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传令符刚烧掉，东岭集合的命令已经发出去了。大部分弟子都去了那边。韩立山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把人调走，护山大阵最弱的地方就露出来了。妖兽一旦突破防线，宗门就完了。他不能让边城那晚的事再发生。父母死在城墙上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他抓紧令牌，加快脚步。
他沿着西侧回廊跑，玉简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热，从身体深处传来。他停下来喘气，闭上眼去感觉。空冥石在体内发烫，龙骨也在背上微微震动。这两样东西，好像和远处的大阵有了联系。他睁开眼，看向护山大阵的方向。那里有金光，但很弱。大阵正在被攻击，能量不稳。
他继续往前跳，踩上高台，躲开人群。几个弟子慌张地从下面跑过，手里拿着武器，脸上都是汗。没人注意到他。他们还不知道敌人是谁。他站在高处，看见东岭那边的天空已经被黑云盖住，低吼声越来越近。成千上万的妖兽在冲过来，前面是三阶风狼和铁甲蛮牛，后面还有更多看不清的东西。
护山大阵的光壁开始晃动。每次被撞，都会荡起一圈波纹。如果没人管，最多半炷香就会破。韩立山站在阵眼中间，双手结印，身上闪着青灰色的光。他没有加固防御，反而在改阵法的流向。叶无涯明白了——他在削弱西边和南边的节点，故意放妖兽靠近。这不是防守，是引战。
叶无涯落地后没有冲过去。他知道硬闯没用。韩立山早就设了禁制，核心区域全是镇压符文。他退到外围一个灵脉交汇点，坐下，双手贴地。逆命玉简自己亮了，青光顺着身体流进掌心。他开始调动空冥石的力量。这石头能吸散掉的灵气，压成纯净的能量。他把四周乱窜的灵力一点点聚起来。
然后是龙骨。它藏在脊椎里，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他咬牙忍着热，用意识去碰里面的威压。这是龙的气息，天生能让野兽害怕。他把两种力量合在一起，变成一道金光，顺着地面的符文反向导入大阵阵基。过程很慢，每一步都要小心。有一点错，就会被反噬。
第一道阵纹亮起时，护山大阵猛地一震。眼看要裂的地方重新合上，金光一下子变强。冲在前面的一批妖兽被震飞，摔在地上抽搐。后面的攻势停了一下。很多弟子愣住了，抬头看大阵的变化。有人喊：“大阵稳住了！”他们都以为是韩立山做的，纷纷喊阁主厉害。
叶无涯没说话。汗水从额头滑下，滴在衣服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空冥石还好，龙骨太耗神。每次用它，脑子就像被扯一下。他咬破舌尖，用血让自己清醒。玉简传来一点热，帮他扛住压力。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行。
韩立山站在阵眼中间，眼神变了。他发现了不对。大阵的能量波动有异，有一股外来的力量正从西边进来。他转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叶无涯身上。那个年轻人跪在地上，双手按地，脸色发白。但他背挺得直，没倒。
韩立山眯起眼，没动。他没让人赶走叶无涯，也没切断连接。他在等。等叶无涯自己耗尽力气倒下。只要他一倒，韩立山就能控制所有节点，彻底掌握大阵。到时候别说妖兽，整个玄霄阁都是他的。他冷笑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操控阵法。
叶无涯感觉压力又来了。妖兽再次冲锋，数量比刚才还多。大阵光壁剧烈晃动，裂缝不断出现又合上。他加大输出，手臂绷紧，手指发白。他强行催动龙骨里的威压，一波波金光送进阵基。九域连环锁的所有次级阵纹都亮了，形成一圈屏障，挡住新一轮冲击。
有几名精英弟子注意到西边的变化。他们发现金光是从那里来的。一人小声说：“是不是有人在帮忙？”另一人摇头：“别想太多，专心守阵。”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边。叶无涯还是不动，像钉在地上一样。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洛云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不能让宗门毁在这里。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打猎的话：“狼来了不怕，怕的是人心先散。”现在狼真的来了，但他不能让大家的心散了。
一刻钟过去了。妖兽的攻势终于慢下来。虽然还在撞，但再也冲不进核心区域。金光稳定地罩住整个光壁，形成坚固的防御。弟子们的士气好了些，开始组织小队防守。有人搬灵石补能量，有人救伤员，混乱慢慢被控制。
叶无涯呼吸很重。他知道快到极限了。空冥石的能量少了，龙骨也不稳了。玉简变凉了，说明它也快不行了。他低头看手，指尖已经开始发紫。但他还是没松开。
他知道韩立山在看他。他也知道这一幕不会太久。妖兽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但现在，他至少争取到了时间。只要宗门还能撑住，他就还有机会反击。
天边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风更大了。一群黑影从云里冲下来，速度快得吓人。叶无涯抬头，看到领头那人穿着银白剑袍，背后飘着几把飞剑。他瞳孔一缩。
那人直奔护山大阵而来，目标清楚。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帮他们的。只有叶无涯知道，他是来看热闹的。他张了张嘴，想提醒，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那人越飞越近，最后停在大阵上方。他扫视全场，目光掠过韩立山，最后落在叶无涯身上。嘴角慢慢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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