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沙子和冰碴打在脸上。叶无涯站在西漠边缘的石岗上，手心的寒意已经沉进身体里，不像一开始那么疼了。他低头看手背，皮肤下有点点蓝光在动，那是玄冰的力量，护住了他的魂。
身后是结冰的沙地，裂缝里还有巨兽爆炸后留下的黑印。他没回头，也没停下。血狼王早就走了，去部落送信。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背着包往北原走。
走了三天，天色越来越暗。太阳被厚厚的灰云盖住，空气里有一股冷腥味，像铁和雪水混在一起。他翻过一道低矮的冰坡，看见前面有座破木屋。屋顶塌了一半，门歪着挂在架子上。这是北原边境唯一的驿站，平时没人来，只有猎人路过时会歇脚。
他推开门，木头发出吱呀声。屋里角落堆着干草，墙边靠着一把断了刃的猎叉。炉子里没有火，只剩一层白灰。他拿下水囊，发现里面的水开始结霜，轻轻一晃，能听见冰粒碰撞的声音。
这时，草堆动了。一个老人慢慢坐起来，披着旧狼皮，满脸皱纹很深。他眯眼看叶无涯，低声说：“你还敢往北走？”
叶无涯没马上回答。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块碎冰——这是玄冰掉下来的渣子，寒气比万年铁还重。他把冰放在桌上，说：“我想知道，北原有没东西能补天。”
老人盯着那块冰，脸色变了。他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像怕被烫到。过了很久，他才压低声音说：“你身上……有宝物的气息。再往前走，会死。”
“我知道危险。”叶无涯看着他，“但我必须去。”
老人摇头，眼里有种害怕的东西。他小声说：“北原有冰凰，它的血能唤醒宝物，但……”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嘴唇发抖，好像再说下去就会出事。
叶无涯皱眉，正想问，忽然觉得头顶不对劲。外面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连沙落地都听不见。接着天空变黑，乌云转着圈压下来，地面开始结冰，木屋的梁上很快覆了一层薄霜。
他立刻后退三步，一脚踢翻桌子挡身前，右手按住袋子。体内的力量自动运转，流向四肢，脑海里的玉简微微震动，闪出一点青光。他知道这种感觉——危险来了，玉简要吸收危机。
老人坐在地上，抱头念叨：“神罚来了……神罚来了……谁让你提它的名字……”
话没说完，空中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不像鸟也不像野兽，像是冰裂山倒。地面猛地震动，瓦片掉落，墙出现裂缝。叶无涯冲出门抬头看，只见乌云被撕开，一道银白身影从高空俯冲而下。
那东西百丈长，带着极寒风暴，双翅张开像两把大刀。它飞过的地方，空气结霜，留下长长的白痕。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冻结的星星，冷冷盯着下面的人。
叶无涯瞳孔一缩，脚一蹬地，侧身跳开。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冰凰双翅狠狠斩下。轰的一声，地面被切出一条深沟，冻气扩散十丈，石头全变成粉末，又被冻成硬冰墙。
冲击波掀飞他的衣角，脸被风刮出一道小伤。他站稳，呼吸变重。这一击要是被打中，就算有玄冰保护也会重伤。
冰凰没追。它收起翅膀，在空中转一圈，停在三十丈高的地方。它的羽毛全是冰做的，在光下闪着冷光。尾羽滴下的水刚落下就结成冰珠砸进土里。它低头看着叶无涯，不吼也不动，只是静静盯着他，像在看一个不该来的人。
叶无涯站在冰沟边，手心出汗，又被冻住。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锁住自己，压力比之前的沙暴兽还强。这不是普通的守兽，是被人当神拜的存在，一举一动都有威压。
他抬起手，体内力量涌动，寒能在身体里流动，和玉简的青光呼应。他知道接下来很难，但他不能退。补天这条路本来就要闯禁地，既然选了，就得走下去。
老人还在屋里缩着，嘴里一直重复：“惊扰神灵……必遭天谴……”
叶无涯没理他。他看着空中的大鸟，向前迈一步，踩在新结的冰上，发出咔嚓声。他眼神没躲，也没怕，只有坚持。
冰凰忽然张嘴，喷出一道细小的寒流，不是打他，而是落在他脚前三尺。地面立刻结成一面光滑的冰台，上面浮现出几个弯弯曲曲的古字，透着寒气。
那是警告。
也是界限。
他站在冰台前，没再进，也没退。风吹着雪打在他脸上，衣服哗哗响。他知道，只要跨过去，真正的战斗就开始了。
冰凰低叫一声，展开翅膀，寒风以它为中心扫向四周。它的身子往下压，明显要发动第二轮攻击。这次不会再是试探。
叶无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已经蓄满，玉简在脑子里剧烈震动，青光快要冲出来。他握紧拳头，手指发白，脚下用力，准备迎战。
空中，冰凰俯冲而下，双爪伸出，寒气凝聚成尖锥，直刺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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