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实验室里总能看到他们如胶似漆的身影。李开俊在实验台前忙活时，顾颖初就捧着书安静地坐在角落；李开俊回到工位处理数据，她便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靠过去，时不时还要凑到他耳边说些悄悄话。有几次说着说着，她突然用力地捶了李开俊一下，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她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说来也怪，实验室里竟没人真的讨厌顾颖初。这姑娘性子直爽，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和李开俊那满肚子弯弯绕绕的性子形成鲜明对比。有时见李开俊对师弟师妹们太严厉，她还会私下劝他温和些。周悫他们倒是希望她能一直留下来，只要她在场，李开俊的注意力就全放在她身上，让其他人都能松口气。
“真不知道她看上师兄什么了？”郑念章道。
“师兄身上味道那么大，她怎么受得了。”周悫说着，下意识皱起鼻子。
正值盛夏，实验室里本就闷热，李开俊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试剂气味的独特“芬芳”更是挥之不去。或许他不是不想换衣服，而是实在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可换。
周悫撇了撇嘴：“可我看他 QQ 空间，又是写诗又是写散文，文绉绉的，文笔还真不错。真让人想不通，一个爱舞文弄墨的人，做事怎么这么市侩算计。”
“也许是被他的才华打动呢。”郑念章眨眨眼，“这就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吗？”
两人都笑了，又继续拎着塑料袋往实验室走去。
答辩定在生科楼二楼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早上七点，郑念章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赶到现场，反复插拔线路、调试投影仪焦距，连麦克风收音的细微杂音都要调整到最佳状态。生怕答辩现场出现技术故障。
长桌上，每个评委席位都精心布置过：崭新的装订成册的毕业论文旁整齐摆放着A4纸和黑色水笔。矿泉水瓶规规矩矩立在塑料盘旁，盘子里码着堆叠成小山的巧克力，豆干，糖果等零食。刚从鲜丰送来的果盘还带着保鲜膜，火龙果，哈蜜瓜和西瓜切片在灯光中泛着新鲜的光泽。这些都是男生们今早一起扛来，反复调整角度摆放好的成果。
郑念章将五个鼓囊囊的红包迅速塞进周悫掌心，叮嘱道：“先替我收着，结束前给我。” 不等对方回应，又拽着人落座，指着桌面，“盯紧这个文件夹，表决票和记录表全在里头，可不能弄丢了。”
她转身面向裴萧，食指在空中点了点：“你全程盯着录影机，中间可不能断啊。” 余光瞥见方杰杰在门口探头张望，立刻补了句：“杰杰你就负责拍照吧，全景和特写都要有。”
“他拍的照片不能看，上次给我拍得像个老鼠一样！” 周悫皱着眉直摆手。
裴萧听了拍着手笑道：“你怎么自己骂起自己来了？”
方杰杰掐着腰，梗着脖子反驳：“明明是你自己长得丑，还怪我！”
“停——” 郑念章双手下压，“那拍照就交给游原吧。杰杰你去用水壶打点开水，和小雅两个人负责给专家泡茶倒水吧，答辩开始以后也要记得时时添水啊。”
最后她转向赵路远，语速飞快道：“答辩快收尾时你先回实验室，我把专家评语在微信上发给你，你打印好后快点送回来，要赶在专家离场前签字。”
“还有什么遗漏吗？”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讲台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我再来检查一下PPT能不能正常播放吧，你们在下面也帮我看看。”
李开俊斜倚在座椅上，往嘴里丢了颗果脯，悠闲地说：“美女你歇一歇，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事的。”
郑念章未顾及回应他，走到电脑跟前，全神贯注地检查着每页幻灯片的展示效果。
没过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姚晚音踩着细跟凉鞋款款而入，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膝盖上方划出优雅的弧线。她如瀑的黑发垂在肩后，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更衬得她肌肤如雪般白皙。
紧随其后的徐令贤今天也格外精神。简单的黑色T恤扎进高腰牛仔裤里，显得干净利落。她难得地描了眉，涂了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周悫见她们走进来，笑着对姚晚音道：“师姐你今天好像《小时代》里黑化版的南湘。”
徐令贤会意，也笑道：“是不是该准备一瓶红酒待会用来泼人啊。”
郑念章招呼她们过来：“师姐，PPT还有需要改动的吗？”
徐令贤道：“没有了，这几天真是多亏你了。”
姚晚音也笑道：“是啊，真是多谢你们，这会场被你们整的那么好看。”
这次答辩进行得格外顺利。两人分别汇报并接受评委问答后，梁松哲便与五位评委教授一同进行闭门评议，投出表决票，撰写答辩评语，再召集所有人宣布答辩结果。待到这一系列流程结束，已然过去了三个小时。郑念章一直高悬着的心，此刻终于稳稳落下。
随后便是例行的合影留念环节。镜头下，姚晚音和徐令贤一左一右站在梁松哲身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梁教授此刻眼角眉梢都带着欣慰的笑意，三人同框的画面在闪光灯下定格，显得格外和谐温馨。
李开俊也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拍视频，郑念章瞧他那架势就知道他又要发抖音。最近他常爱在实验室拍些有的没的，配上夸张的滤镜和音效，做成搞笑视频发在网上。
又过了几天，硕士答辩也落下了帷幕。作为今年实验室的三位毕业生，徐令贤、姚晚音和游原决定按照往届惯例，请大家吃一顿毕业餐。考虑到近期疫情反复，在梁松哲的建议下，最终决定点外卖到宽敞的会议室聚餐。
徐令贤便在群里发起接龙征集大家想吃的餐厅和菜品。经过一番热烈讨论，最终定了绿茶餐厅的外卖，好利来的甜品，还有人手一杯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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