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的那份航行日志已经播放了第三遍。
那些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惊恐的喘息，还有最后那如同被某种巨物碾碎般的信号中断音，在奢华的办公室内回荡。
李辰没坐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而是盘腿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老鼠那顺来的金币。
窗外，神堡的灯火璀璨如银河，那是刚刚被他收入囊中的繁荣，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资产报表上。
“系统。”他在脑海中默念。
没有回应。
那张刚刚解锁不久、理应囊括整个银河系的详细星图上，对于日志里提到的那个坐标，只显示出一片死寂的黑色。
未知区域。连拥有高维视角的系统都无法解析的盲区。
这太有趣了。
在这个宇宙里，人类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占据了最富饶的悬臂，建立了联邦、帝国、共和国。
可奇怪的是，没人说得清人类究竟是从哪来的。所有的历史书翻到五千年前，都是一片模糊的乱码。
仿佛这个种族是凭空出现在这片星海里，然后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
“伊甸之环……”李辰低声咀嚼着这个词，金币在指间翻飞，“起源之地，还是流放之地？”
“首席。”老鼠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位刚刚还在全银河面前不可一世的行长，此刻正愁眉苦脸地盯着通讯器。
“那边的倒计时只剩下一小时了。这可是十个整编舰队的‘天谴级’装备，再加上一千亿的流动资金……这买卖，风险太大了。”
老鼠的黄金瞳在颤抖。
他的【黄金律令】能看见钱的流向，却看不清那个神秘卖家的底细。
在他眼里，那个卖家就是个吞噬金币的黑洞，只有投入，看不见产出。
“风险？”李辰跳下窗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老鼠，你是个优秀的银行家，但你还不是个合格的赌徒。”
他走到全息台前，手指划过那份残缺的日志。
“你知道银河系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吗？”李辰问。
“安……安全？或者资源？”老鼠试探着回答。
“是信息。”李辰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坐标。
“尤其是那种能颠覆现有认知，把所有文明的历史书都变成废纸的信息。”
“如果那里真的藏着人类起源的秘密，或者是某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断层，别说一千亿，就是把整个破晓同盟填进去，也是赚的。”
李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猎食者的光芒。
系统没给提示，恰恰说明那里的东西等级极高，甚至可能涉及到底层规则。
对于还要面对二十年后那场灭顶之灾的他来说，任何一张底牌都至关重要。
“可是对方的身份……”娜塔莉亚在一旁开口，她手里端着的酒杯早已放下，职业本能让她对这种藏头露尾的交易感到不安。
“能拿出这种绝密档案，还能绕过神堡的防火墙直接联系我们，对方的来头不小。万一是联邦设的局……”
“联邦要有这本事，马库斯早就被他们吊死在旗杆上了。”李辰嗤笑一声。
“接通吧。我要亲自跟这位‘幽灵’谈谈。”
老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那颗算计惯了的心脏，伸手按下了通讯请求。
滋。
屏幕闪烁了一下，那个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层扭曲的力场，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看来，泛银河发展银行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明智与否，取决于货物的成色。”李辰直接插话，他走到摄像头正前方，挡住了老鼠和娜塔莉亚。
他没用什么外交辞令，甚至没做自我介绍，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顺着信号传递了过去。
“一千亿，没问题。武器，也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对方问。
“我是那个即将为你买单的人。”李辰随意地靠在桌沿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见你。不是这种藏头露尾的投影，我要看到实体。在我的地盘，或者你的地盘，你选。”
“这不在交易范围内。”对方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知道这很危险。”
“生意本身就是危险的。”李辰摊开手，“我给你钱，给你枪，你却连脸都不敢露？这不合规矩。万一你拿了我的装备去打劫我的商船队，我找谁哭去？”
这是一个极其无赖的借口。以破晓同盟现在的实力，谁敢打劫他们？
“如果你拒绝，那这笔交易取消。”李辰作势要切断通讯，“虽然我对历史感兴趣，但我更讨厌被人当冤大头。”
气氛瞬间凝固。
老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那可是一万亿的大单子啊。
首席这也太任性了，万一对方真挂了怎么办？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终于，那个模糊的人影动了。
“坐标。”
那个电子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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