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晴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在灯光下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青年,他不再是那个偶尔会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或戏谑的“怪人”,而像一个真正的、散发着光芒的领导者。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差点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距离元旦还有五天,最后一次连排审查在学校大礼堂进行。除了专家老师、学校相关领导,那位李国栋副主席也赫然在列,表情依旧严肃。
连排进行得很顺利,歌曲动人,舞蹈喜庆,相声小品笑料不断。轮到压轴的“创新节目”时,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我的未来不是梦》合唱铿锵有力;《我爱你中国》女声独唱悠扬深情;《欢天喜地》的舞蹈红火热闹……
终于,到了《好运来》的环节。伴随着那架“饱经风霜”的手风琴努力奏出的欢快前奏,以及锣鼓家伙什卖力的敲打,手持红绸的女同学们翩然登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动作整齐划一,红绸翻飞,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领唱的女生嗓音清亮,充满了喜悦。一切都看似完美。
然而,就在歌曲进行到第二段,舞蹈动作变得更加激烈时,意外发生了!只听“刺啦——”一声布匹撕裂的清脆响声,站在前排正中央的周小娟,身上那件从文化馆借来的、本就有些年头的苏式舞蹈服,腋下部位,应声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周小娟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羞窘。音乐还在继续,旁边的同学也发现了异常,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队伍出现了一丝混乱。台下审查老师的目光也立刻聚焦过来。李国栋副主席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完了!不少团队成员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侧幕紧盯着舞台的我,反应快得惊人!我一个箭步冲到舞台边堆放道具的地方,抓起一匹备用的红绸布,用力撕下宽宽的一条,同时对着台上有些慌乱的林雪晴和其他队员大喊:
“别停!继续!雪晴!接着唱!大家围拢!红绸舞起来,遮一下!”
我的声音果断而沉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林雪晴瞬间会意,她几乎是本能地接过了领唱,歌声只顿了半拍便更加嘹亮地响起: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同时,她一个滑步靠近周小娟,其他队员也在短暂的错愕后,凭借多日排练的默契,迅速以周小娟为中心旋转、聚拢,手中挥舞的红绸瞬间交织成一片红色的“幕布”,巧妙地将周小娟和她衣服的破损处遮挡了起来。
我在侧幕,对着负责灯光(几个用手电筒和彩色玻璃纸充当简易效果灯的同学)急促地低声道:“追光!聚焦到林雪晴和合唱队伍前面!快!”
一束略显简陋但足够集中的光打在了林雪晴和前排队员身上,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而在那片流动的红色“幕布”后,周小娟强忍着慌乱和眼泪,迅速将我扔上台的那条红绸从肩上斜披下来,在腋下破损处打了个结,做成一个临时的披风式装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音乐未曾中断,舞蹈在短暂的调整后恢复了流畅,甚至因为这个小插曲带来的即兴围拢和红绸的集中舞动,反而营造出了一种更加热烈、更加紧凑的舞台效果!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当最后一句歌词唱完,音乐戛然而止,所有舞者定格,红绸在空中绽放出最后的绚丽图案。整个礼堂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审查老师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连郭兰英和关贵敏都露出了惊讶和欣赏的表情。
没有人再去注意那个小小的意外,大家记住的,是那贯穿始终的欢快旋律,是那满台飞舞、象征吉祥的红绸,是同学们脸上真挚灿烂的笑容,以及那临危不乱、巧妙化解危机的团队协作能力!
李国栋副主席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周小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不起,韩浩,林姐姐,我……我把衣服弄坏了……”
林雪晴赶紧搂住她安慰:“没事没事,小娟,不怪你,是衣服太旧了。你看,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我反应快,大家配合得好,效果更好了!”
我也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周小娟的肩膀:“就是!小娟同志,你这一撕,撕出了咱们团队的应急水平,撕出了革命友谊!功大于过!回头我请你吃糖葫芦!”
我的话又把周小娟逗得破涕为笑。
这时,林雪晴才走到我面前,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带着由衷的佩服:“浩哥,刚才……多亏了你。你怎么想到用红绸遮的?还那么镇定。”
我看着眼前因为刚才激烈舞蹈和紧张情绪而脸颊绯红、鼻尖带着细密汗珠的姑娘,心头一动,那句后世烂大街的土味情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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