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我记住你们了!!!”那头等级最高的巨魔猎头者发出不甘的怒吼,怨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墙,死死钉在刚刚冲进城的马车上。
最终,它发出一声长嚎,带着剩余的同伴,拖拽着同伴的尸体和那个重伤者,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迅速消失在黄昏的荒野烟尘中。
安全了。
当巨魔的咆哮声终于远去,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城门甬道内的幸存者。
只有石蹄兽粗重的喘息,车厢内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和呕吐声,艾登少爷终于忍不住了,以及每个人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西里尔斯松开早已被汗水浸透、勒出血痕的缰绳,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僵硬颤抖。
他靠在冰冷的车辕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刷出几道泥沟。
紧绷了近两天的求生之弦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解脱的快感,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几乎虚脱的眩晕。
车厢内,情况同样狼狈。艾登少爷吐得一塌糊涂,原本华丽的衣袍沾满污秽,脸色由白转青,眼神涣散。
老管家巴纳德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慌忙为少爷抚背顺气,用一块虽已脏污的手帕徒劳地擦拭其嘴角污秽,口中不住喃喃:“过去了…少爷…都过去了…”
莱恩和托德瘫坐在角落,武器掉落在脚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胸膛剧烈起伏,包扎过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们似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沉重的内城门才在卫兵的操控下缓缓打开。
一队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卫兵围了上来,为首的队长手持长戟,锐利的目光扫过这辆几乎散架、沾满泥污和可疑暗红色痕迹的马车以及上面五个狼狈不堪的人。
“怎么回事?身份!为什么招惹上巨魔?”队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审视。
老管家巴纳德强撑着站起,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恢复一丝贵族仆从的体面。他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份盖着裂石领男爵纹章火漆的羊皮纸文书。
“尊敬…尊敬的队长大人,”巴纳德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条理清晰,“我们是裂石领男爵第七子,艾登·冯·裂石少爷及其随从。奉领主大人之命,前往石溪村就任。途经黑齿森林边缘时遭到这群巨魔的无端袭击!我们损失惨重…全赖这位英勇的西里尔斯先生仗义出手相助,我们才侥幸逃出生天!万分感谢连峰城守卫的及时救援!您和您的部下是真正的英雄!”
他的话语充满了感激,同时不着痕迹地点明了艾登的身份,虽然只是个失势少爷和西里尔斯的关键作用。
卫兵队长仔细查验了文书,又审视了几人一番(查看了几人的面板信息),特别是看到西里尔斯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精悍气息的样子,以及护卫们身上真实的、新鲜的战斗创伤,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点了点头:“艾登少爷,巴纳德管家。身份无误。巨魔袭击非同小可,稍后需要你们详细说明遭遇地点、时间和巨魔数量等细节。现在,你们可以先去安顿。城门附近的‘石蹄旅店’还算干净。”
他挥了挥手,示意放行,目光在西里尔斯身上停顿了一下:“至于你…身手不错。若想谋个差事,可以去城卫所问问。”
西里尔斯只是疲惫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在几名卫兵“护送”下缓缓驶入城内。
当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看着街道两旁逐渐亮起的温暖灯火,听着市井的喧嚣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了所有人——他们真的从地狱的边缘逃回来了。
在卫兵的指引下,马车停在了一家名为“石蹄旅店”的朴素石砌建筑前。
旅店老板显然见惯了风尘仆仆的旅人,对马车的惨状和乘客的狼狈并未大惊小怪,麻利地安排了房间和马厩。
安顿下来后,老管家巴纳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西里尔斯,深深鞠了一躬,花白的头发几乎垂到膝盖。
“西里尔斯先生,”巴纳德的声音带着哽咽,“今日若无您仗义出手,我们主仆几人…早已尸骨无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他颤抖着双手,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西里尔斯手中。
“这是少爷和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请您务必赏光,让我们请您吃一顿饭,聊表谢意!”
钱袋的分量不轻,掂量了一下,里面有十枚金币,对于一个落魄少爷的管家来说,这恐怕是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西里尔斯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补给,况且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晚餐设在旅店一楼的公共餐厅。
虽然巴纳德想找个包间,但旅店条件有限,只能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摆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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