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帐篷好像也少了一片?”旁边一个老兵眯起眼,同样疑惑,“昨天还乌泱泱一大片挤在那里骂娘呢!该不会…真有一部分被咱们打怕了,偷偷跑路了吧?”
“跑了?哈!肯定是!昨天那滚油浇下去,烤肉的香味儿老子在城头都闻到了!不跑等着变腊肉吗?”另一个士兵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丝轻蔑接口道。
城墙上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松动,窃窃私语中混杂着庆幸和猜测。难道兽人联军真的因为巨大的伤亡和坚不可摧的城墙而内讧分裂了?
西里尔斯和雷恩并肩站在最高的指挥塔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兽人营地。
雷恩的眉头紧紧锁起,显然士兵们的乐观并未感染他。“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霜岩要塞巨大的大门正前方,约莫三百步开外的一片开阔雪地上,数十个身影从兽人营地后方涌出。
他们并非普通的战士,而是披着陈旧毛皮、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萨满!
他们一出现,便展现出一种狂热的、令人不安的“忙碌”。
几人拖着一个巨大的、不知用什么兽皮缝制的“拖把”,那“拖把”的“布条”早已被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浸透,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那液体来源不明,或许是魔兽,或许…就是他们自己的同胞!
为首的霜牙村老萨满脸庞枯槁,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音节在寒风中飘荡,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伴随着身体有节奏的晃动。
他双手握住那巨大的“血拖把”,将其深深浸入一个同样盛满暗红液体的石槽中,然后猛地提起!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霜牙的愤怒,降临于此!”
伴随着老萨满嘶哑的咆哮,他猛地跺脚,双臂夸张地挥动,爆发出与苍老身躯不符的巨力,挥动着沉重的“血拖把”,狠狠地在洁白的雪地上划下第一道刺目惊心的血痕!
嗤!
粘稠的血液泼洒在冻土上,并未立刻冻结,反而在某种诡异力量的作用下微微扭曲、蒸腾起淡淡的血雾。
紧接着,其他萨满也如同被无形的鼓点驱动,动作激烈而富有仪式感地行动起来。
他们围绕着老萨满,或手持骨杖蘸血刻画,动作大开大合,时而旋转,时而俯身,口中念念有词;或捧着盛血的器皿,踏着奇特的步伐,将血液倾倒向特定的位置。
整个场面看起来紧锣密鼓,充满了原始宗教的狂热与肃杀感。
一个巨大、复杂、由无数扭曲符文和几何线条构成的魔法阵,正在雪地上以一种庄重而“严谨”的仪式化速度铺展开来!
暗红的纹路在灰白的大地上蜿蜒流淌,如同大地被撕裂的伤口,散发着不祥的魔力波动和浓重的死亡气息。
“那是什么鬼东西?!”城墙上的守军被这诡异血腥的一幕惊呆了,议论声瞬间被惊疑和恐惧取代。
未知,永远是最深沉的恐惧。
西里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繁复扭曲的符文,那蒸腾的血气,那蕴含其中的冰冷魔力波动…
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他在霜喉堡所经历过的范畴!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雷恩!立刻去请领主大人!快!”西里尔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沃伦·冯·黑荆棘很快登上了塔楼,他的目光一接触到远处雪地上那幅巨大而邪异的血色图景,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西里尔斯更加震惊。
“该死!是‘魔源汲能阵’!”沃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贵族特有的对魔法知识的认知优势,“一种非常原始、但也很有效的辅助型魔法阵!”
“辅助?”西里尔斯皱眉追问。
“对!‘魔源汲能阵’本身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沃伦语速飞快,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血阵中央开始被萨满们小心翼翼放置上去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魔晶矿石,“它的核心作用只有一个:抽取!强行抽取魔晶、魔兽晶核或者其他蕴含魔力的物品中的能量,将其汇聚、提纯,然后输送给主阵者或者核心节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话语中透出局势的严峻:“西里尔斯,施展一个强大的魔法,尤其是战争级别的法术,需要三个不可或缺的要素:第一,掌握其复杂的法术模型构造,这需要极高的智慧和传承;第二,精确无误的引导咒语和施法手势,这需要长期的练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基础,海量的魔力支撑!”
沃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远处的萨满:“那些兽人萨满,或许通过血脉传承或古老图腾,掌握了一两种威力巨大的战争法术的模型和咒语。但他们个体的魔力储备,绝对不足以支撑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就像一个小水洼,无法承载一艘巨轮!”
“而这个‘魔源汲能阵’,”沃伦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刀,“就是他们使用战争魔法的底气!它牺牲了效率,牺牲了稳定性,但它能粗暴地将大量魔晶中储存的魔力强行抽取出来,汇聚在一起!这庞大的、由外置魔源提供的魔力,足以让那些萨满,在法阵完成并放置好足够的魔晶后,短暂地拥有释放一次…小型战争魔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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