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走廊的公告栏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去年陈昭获得狄拉克奖章时的合影,照片里的陈昭穿着西装,领口别着朵云南山茶,旁边的年轻学者们举着香槟,笑出一口白牙。
林深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陈昭在医院做体检时的样子。当时教授说只是常规检查,可林深在走廊里听见护士小声议论:陈教授的脑电波监测结果有点奇怪,δ波异常活跃......
他买完咖啡回来,发现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看见陈昭正站在他的电脑前,屏幕上的模拟程序不知何时被调了出来,参数栏里填着他从未见过的数值。
教授?林深吓了一跳,您怎么还没走?
陈昭迅速关掉程序,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小林,这么晚还在算?
您怎么知道我在算虫洞?
我......陈昭摸了摸后颈,我路过,看见屏幕亮着。
林深注意到他手里的保温杯——不是平时用的粗陶杯,而是印着医院logo的马克杯。他刚要开口,陈昭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医院来电话,说我爸......他声音发颤,在云南老家摔了一跤,现在在县医院抢救。
林深立刻抓起外套:我和您一起去。
不用。陈昭摇头,你明天还有课,我让司机送我回去。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灰布衫,对了,帮我把这盆兰花带给王姐——就是楼下车库管理员老王的媳妇,她上个月说想要株墨兰。
林深接过花盆,看见盆底压着张便签,上面是陈昭的字迹:小林,若虫洞的时间拓扑存在闭合路径,那么此刻的选择,或许会影响未来的所有可能。
第二章·云岭的雨
陈昭的老家在云南大理苍山脚下的古生村。林深是在第四天接到苏晚电话的。
林教授,陈老先生走了。
苏晚是他新带的研究生,声音带着哭腔:救护车翻了山路,陈老先生坚持要先送您上次托他带的量子存储器,结果......
林深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四天前陈昭离开时的样子,想起他手里那个总贴在胸口的银色金属盒——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陈昭毕生的研究成果,里面存着关于虫洞的所有核心数据。
他连夜飞回昆明,又转了三小时盘山公路。古生村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几个村民,看见他都红了眼眶。
小林医生......王姐抹着眼泪,陈老先生走得太急,临终前一直喊你的名字。
林深跟着王姐走进老房子。堂屋正中摆着陈昭的遗像,照片里的他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供桌上放着半块鲜花饼,已经硬得硌手。
他走前一晚,王姐压低声音,一直在写东西,说是什么给小林的信。后来我们劝他歇着,他说等小林来了,他看得懂
林深在遗像前跪下,眼泪砸在青石板上。他从背包里掏出那盆墨兰,放在供桌旁——兰花的叶子绿得发亮,像是要滴出水来。
深夜,林深在陈昭的书房里整理遗物。书桌上堆着一摞手稿,最上面那张写着:虫洞的时间拓扑与量子纠缠基频关联性研究(初稿)。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潦草的字:12Hz,是钥匙,也是枷锁。
抽屉里有个铁皮盒,锁着把老式铜锁。林深想起陈昭总说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最信任的人,他用陈昭教过的密码——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林深说错了量子涨落的公式,陈昭笑着说记住了,小林,你的生日是12月7日——试了三次,终于打开。
盒子里躺着个银色的量子存储器,和陈昭胸前别着的是一对。旁边有封信,字迹因颤抖而歪斜:
小林: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别难过,我这辈子能研究虫洞,已经值了。
记得我们第一次讨论虫洞吗?你说虫洞是科幻里的东西,但我想告诉你,它比科幻更真实。量子泡沫里的每一个虫洞,都是时间的褶皱,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用了二十年时间,终于证明了ER=EPR猜想在宏观尺度的适用性。简单来说,纠缠的粒子对之间,藏着一条可以被放大的虫洞。而打开它的钥匙,是12Hz的量子共振频率——这是我和你在2030年那次实验中偶然发现的,当时你以为是设备故障,我却兴奋得整夜没睡。
但我必须警告你:虫洞不是玩具。军方已经盯上了这项研究,他们想用虫洞制造时空武器。如果这项技术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把所有数据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存在学校的实验室服务器(密码是你生日),另一部分在这个存储器里。记住,当时间线出现分叉时,要相信那个选择保护虫洞的人。
还有,去大理的苍山看看。我在蝴蝶泉边埋了个盒子,里面有我年轻时的日记。等你读到它,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坚持到现在。
勿念。
陈昭
2035年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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