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您老可别挡着咱们活路！”
一个满脸横肉的蔡家汉子挤到了人群前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中冒着怒火，恨不得把蔡二爷给吃了。
“您瞅瞅我家里五个崽子，最大的都十七了，现在没人找我们做工，拿啥子给老子传宗接代，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有这汉子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出了声。
“就是，二爷，您老别瞎操心了，我们自己的事儿自己清楚。”
“对，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没了，我们愿意赌一把！”
“您都老了倒是无所谓，可俺们家里头还都需要嚼用哩，不然咋个活哟！”
蔡二爷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狠狠戳着地面，怒气冲冲说道：
“你们这群糊涂蛋！这明显是个陷阱，你们非要去送死，我也拦不住，但你们想过后果吗？万一出了事，家里的老小咋办？”
蔡黑虎也站出来大声说道：“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婆子，大伙冷静点，咱不能光看眼前的银子，这光头汉子行事奇怪，肯定有问题啊，咱蔡家好不容易安稳点，可别再出岔子了！”
然而，众人早已被光头汉子的话给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蔡二爷和蔡黑虎的话。
那光头汉子见状，心中暗喜，脸上却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大声喊道：“各位乡亲，你们放心，只要跟着东家干，保证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
“这车里头的铜板，现在愿意的，咱们这就签契约，白纸黑字，有凭有据。”
“直接就给一吊钱！”
那光头汉子的手下直接拽起来几吊钱，举了起来，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叮叮当当的撞在一起，直接把武德村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众人眼睛被铜钱吸引，像是冬日里饿了数月的饿狼。
不只是蔡家人，武德村其他人家，有些胆大的也疯狂了。
光头汉子趁势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沓契约，上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大伙都瞅瞅，这契约上写得明白，工钱，待遇啥的，一样不少。”
光头汉子扬了扬手中的契约，咧着嘴笑道。
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激动喊道：“我签，我他娘的早就想挣大钱了！”
说罢，这后生一把抓过契约，看都不看，就在上面按了手印。
光头汉子手下立刻递上一吊钱，扬声一呼：“您拿好，一吊钱！”
那后生兴奋的接过，嘴里嘟囔着：“这下老子发达了！”
这一举动如同导火索，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俺也签！”
“给俺也来一份！”
乌泱泱的一群人就想冲上前去。
蔡二爷气得直跺脚，伸出拐杖直接横在众人面前，先前的仙风道骨劲儿半点都没了。
“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就为了这几个臭钱，连命都不要了，给老夫退回去！”
龙头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崩出几点火星子，却也如同蔡二爷的话一样，转瞬消失，成了耳旁风。
那些红了眼的妇人汉子们像是更加激愤，眼珠子红彤彤的瞪着挡在最前头的蔡二爷。
有个粗壮婆娘一把扯住老头衣袖，倒头便跪，哽咽道：“二爷您行行好！俺家三个小子都二十五了还打光棍，现在出了这档事儿，更没人跟了，您再拦着就是逼我们家绝后啊！”
蔡二爷又气又急，想抽回衣袖，却被那婆娘死死拽住。
“你这婆娘，莫要胡搅蛮缠！这事儿透着古怪，你们去了，怕是有去无回，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旁边一个汉子也大声嚷嚷起来：“二爷，您老就别瞎操心了，咱们又不是三岁小孩，能分不清好歹？”
“就是，您不让咱们去，难不成要看着咱们蔡家都饿死不成？”一个小媳妇也嘀咕着，翻了个白眼。
“要我说还不如不抓蔡老根呢，他虽说生了些野种，可也不会拦着咱们去赚银子啊。”
一些上头的蔡家族人，见蔡二爷拦着他们，脸色都变得极差，一些话也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放屁！”
蔡二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我蔡老二活了大半辈子，却没想到老了受你们这样污蔑，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啊！”
蔡二爷简直要气炸了。
别说是一个老头，就连旁边的蔡黑虎和蔡铁牛都听不下去了，合着只要是别挡着他们赚银子，戴绿帽都无所谓了，族人的银子被蔡老根拿去都无所谓了？
真是令人寒心！
蔡黑虎的心就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被浇灭了火。
他一直以来都格外爱护宗族里的人，却是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认清了这些人的模样，亏他还跟二爷想着去桃花村找找出路！
蔡铁牛亦然。
在蔡二驴回村的时候，他当时跟蔡黑虎起了些冲突，可本质都是为了族里好，这光头汉子来招工，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奇怪。
在他看来，地才是最要紧的，老老实实种地，空闲时候去做做工，才是他们普通百姓干的事儿。
眼看就要春耕，这时候抛下地反而去跟着这群人去什么西边，简直本末倒置！
二人抬头，却见那光头汉子在一旁假惺惺的劝道：
“各位乡亲，别和老人家吵了，老人家也是关心大伙，只是可能对我们东家不太了解，反正咱这话头落在这儿了，你们要是不来……”
“啧啧，满福，收拾铜钱，咱们去别地儿招人！”
光头汉子作势要走，几个手下笑嘻嘻的开始收铜板，顺口告诉刚刚签了契的小子，明儿个来接他。
“哎哟！”
不经意间，那叫满福的手下一个没站稳，竟然将马车上的一个箱子给撞倒了。
哐当一声，整箱银子倾泻在土路上，阳光下白花花的银锭砸在泥里，把村民眼珠子都砸红了。
先前签契的小子已经扑到银堆里，抱着块十两大的银锭又啃又舔，嘴巴都哆嗦了起来：“发了！真他娘发了！”
这箱子里头竟然全是银子！
这可是还有十几个大箱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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