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嫣将存储设备接入笔记本电脑。数据读取进度条开始移动。叶哲和罗薇围在她身边，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数据量很大。”黄嫣说，“需要时间解码。” 叶哲看向窗外。警车已经到达学校，陈警官正在指挥人员封锁现场。罗薇站在门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陈警官说会给我们一些时间。”她回头说道，“但最多半小时。” 黄嫣加快操作速度。她调出父亲常用的解码程序，开始破解数据加密。屏幕上闪过一连串代码。 “这是父亲的研究日志。”她低声说，“包括观测记录和实验数据。” 叶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在黄嫣和屏幕之间移动。罗薇也走过来，站在黄嫣另一侧。 解码进度达到百分之三十时，黄嫣突然停下动作。 “这里有个特殊标记。”她指着屏幕，“父亲标注为‘观测者日志’。” 叶哲凑近查看。“需要单独解码？” 黄嫣点头。她调出另一个程序界面，开始破解这个加密文件。进度条缓慢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当进度达到百分之五十时，屏幕突然闪烁。大量数据流开始滚动，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解码成功了。”黄嫣说。 叶哲突然按住她放在鼠标上的手。他的手很稳，但黄嫣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压力。 “看这个。”他的声音很低。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视频文件。时间戳是十年前，地点标注为福和中学天文台。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上是年轻时的他们三人。叶哲、黄嫣、罗薇，都穿着校服，站在天文望远镜旁。那是毕业前最后一次天文观测活动。 视频中的叶哲正在调整望远镜角度。罗薇在旁边记录数据。黄嫣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星空。 然后视频中的黄嫣突然转头，直视镜头方向。她的眼神清晰明确，仿佛知道镜头的存在。 罗薇倒吸一口气。“这是什么？” 叶哲放开黄嫣的手，指向视频右下角的时间码。“实时影像。这是当时正在发生的画面。” 黄嫣继续播放视频。接下来的片段都是类似内容：他们在教室自习，在食堂吃饭，在操场活动。每一个场景都有隐藏镜头在记录。 “这里也是。”黄嫣调出另一个文件。这次是大学时期的影像，叶哲在图书馆看书，黄嫣在宿舍楼下等待。 罗薇的指甲陷入掌心。“我们被监视了十年？” 叶哲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他停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珠江。 “游轮的灯光。”他说，“刚才在闪烁。” 黄嫣和罗薇也看向窗外。珠江夜游的游轮正在江面行驶，船身的霓虹灯有规律地明灭。 “和视频文件的时间码同步。”黄嫣对比屏幕数据，“每次文件切换时，灯光就会变化。” 罗薇退后一步，靠在墙上。“谁在控制这些？” 黄嫣继续操作电脑。她调出更多数据文件，发现监视范围不止他们三人。包括林老师、陈叔，甚至已经毕业的其他同学。 “全部都在监视下。”她说，“从高中到现在。” 叶哲回到电脑前。“能找到信号源吗？” 黄嫣摇头。“数据经过多次中转，原始来源被隐藏了。” 她打开一个标注为“监控日志”的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十年来的行踪，包括具体时间和地点。 “连我们复读时的谈话都被记录了。”叶哲指着一条记录。那是他们在教学楼天台的对话，关于蒲公英和未来的约定。 罗薇走近些。“我离开福和后的行踪呢？” 黄嫣搜索相关记录。“都在。你在大学的活动，出国交流，回国工作。”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警笛声。 黄嫣突然坐直身体。“父亲的数据里有标记。” 她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双重验证。黄嫣输入自己的生日和父亲的研究编号。 文件夹里是更详细的监控记录，包括音频文件。黄嫣点开最近的一个。 那是他们进入地下实验区前的对话，在教学楼门口的交谈。声音清晰，每个字都能听清。 “实时监控。”叶哲说，“现在还在继续。” 三人同时环顾房间。墙壁、天花板、窗户，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监听设备。 罗薇走到门边，检查门框。叶哲查看通风口。黄嫣继续分析数据。 “监控设备不止在福和。”她说，“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甚至珠江游轮上都有。” 她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无数红点。整个城市都在监控网络中。 叶哲停下检查的动作。“为什么是我们？” 黄嫣搜索关键词，找到一份标注为“观测对象筛选标准”的文件。 “因为我们接触过蒲公英灯。”她念出文件内容，“在特定时间同时接触过共振源的人，会成为长期观测对象。” 罗薇想起什么。“毕业那天，我们三个一起碰过蒲公英灯。” 叶哲点头。“复读那年也是。每年蒲公英季，我们都会去碰那盏灯。” 黄嫣继续翻阅文件。“观测目的是研究平行时空理论。父亲认为，接触过共振源的人会在不同时空产生连接。” 窗外，游轮灯光再次同步闪烁。这次持续时间更长，明显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黄嫣的电脑突然弹出警告窗口。系统检测到远程访问请求。 “有人在尝试连接。”她说，“来自游轮的网络地址。” 叶哲立即关闭无线网络，改用手机热点。警告窗口消失了。 “他们知道我们在看这些数据。”罗薇说。 黄嫣思考片刻，打开通讯软件联系陈警官。她简要说明情况，请求技术支持。 陈警官回复会派专业团队过来，但需要时间。 “我们不能坐等。”叶哲说，“如果监控系统还在运行，我们说的每句话都在被监听。” 黄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私密时刻，都在别人的监视下。 她调出通讯录，找到几个可靠的联系人。包括大学时的计算机教授，现在在网络安全部门工作。 “我决定公开部分数据。”她说，“寻求专业帮助。” 叶哲皱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掌握了数据。”黄嫣指向电脑日志，“刚才的远程访问就是证明。” 罗薇同意黄嫣的决定。“我们需要外界帮助。这个监控网络太庞大了，不是我们能应对的。” 黄嫣开始整理数据。她筛选出不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准备发送给几个可信的专家。 “这些数据能证明监控系统的存在。”她解释说，“但不包含具体对话内容。” 叶哲仍然担心。“如果控制者采取行动怎么办？” 窗外传来游轮的汽笛声。长鸣三次，然后停止。 黄嫣查看监控日志，发现这个信号对应着“紧急会议”的代码。 “他们在调整部署。”她说，“我们必须行动了。” 她点击发送按钮，数据开始上传。进度条缓慢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突然，电脑屏幕闪烁。上传进度停滞在百分之三十。 “网络被干扰了。”黄嫣尝试重新连接，但所有信号都消失了。 叶哲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没有信号。罗薇检查窗外，发现游轮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他们在接近我们。”她说。 黄嫣切换至离线模式，继续整理数据。她将关键文件复制到多个存储设备，分给叶哲和罗薇。 “如果一台设备被截获，还有其他备份。” 叶哲接过存储设备放进口袋。罗薇也收好自己那份。 敲门声响起。陈警官在门外说话。 “技术团队五分钟内到达。你们还好吗？” 黄嫣大声回答：“我们没事。” 她低声对叶哲和罗薇说：“不要透露数据详情。” 叶哲点头。罗薇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向门口。 黄嫣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监控日志还在更新，最新一条记录显示：“观测对象采取主动措施。升级监控等级。” 她关闭电脑，拔下存储设备。游轮的探照灯扫过窗户，在房间内投下晃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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