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恩死死盯着舷窗外那道破云而出的梭形轮廓，手心全是冷汗。银梭号的主控台噼啪冒火，护盾能量条从百分之百掉到归零只用了三秒。他刚想下令反击，整艘舰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了脊梁骨。
“电磁脉冲！定向打击！”副官的声音都变了调，“引擎组瘫痪，姿态控制系统失灵！”
警报声尖锐地响成一片，红色灯光在舱内乱闪。佐恩扑到观测窗前，眼睁睁看着那艘由废土基地改造出来的飞船稳稳升空，尾焰划出一道笔直的蓝线，像是一根钉子直接捅进了近地轨道。
“撤……撤！”他咬牙吼出这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难堪。堂堂星际联邦清运舰队司令，居然要从一群拾荒者手里逃跑。
逃生舱弹射的瞬间，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地球的方向。那艘飞船已经悬停在电离层边缘，静静漂浮，像一只不肯离去的鹰。佐恩靠在狭小的舱体内，喘着粗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支队伍，不再是垃圾堆里翻食的野狗了。他们飞起来了，而且——踩着他的脸飞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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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磊一脚踏下飞船舷梯，靴底砸在锈铁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风鸢紧跟着下来，蹲在地上抓了把土，攥得指缝里全是灰。
“还真回来了。”她低声说，咧嘴笑了笑。
石山最后一个走下来，顺手拍了拍飞船外壳：“我说哥，下次升空能不能提前通知？我差点以为咱要直接冲出太阳系了。”
“能活着落地就不错了。”影璃从旁边走过，抬手激活了一排照明灯。尘封已久的基地重新亮起黄光，像是老房子被人重新点上了灶火。
川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哥，我接通备用电源了，食堂区能用，通风系统也修好了，就是味道有点冲。”
“冲也比没气儿强。”石山一拍大腿，“我还有两包能量干粮，藏了三个月了，今天必须开荤！”
汐柔抱着终端快步走来：“通讯阵列恢复七成，我能放段音乐，老式的，你们听听看。”
下一秒，一段沙沙作响却节奏明快的电子乐从角落的喇叭里飘了出来，音质破得像是从二十年前的硬盘里扒出来的，但足够让气氛松动起来。
几个人围坐在食堂外的空地上，石山拿出了他的“珍藏”——几瓶合成饮料，瓶身标签都磨没了，颜色发绿。风鸢皱眉：“这玩意儿还能喝？”
“保命专用。”石山一本正经，“据说喝了能多扛一轮辐射风暴。”
冯磊接过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味儿是怪了点，但不漏气就行。”他举起瓶子，环视一圈，“咱们活着回来了，也飞出去了。这不算终点，是第一步。”
“干杯！”石山直接碰上去，咣当一声，绿色液体洒了一地。
众人哄笑起来，连一向冷着脸的影璃也抿了口，呛得咳嗽两声。风鸢仰头望着夜空，星星稀疏，但比以前清晰多了。
“以前觉得能活过明天就不错了。”她说。
“现在我想看看别的星球长啥样。”石山抹了把嘴，眼神亮得不像话。
影璃轻声说：“只要还在一起，路就不算远。”
冯磊没再说话，只是把空瓶轻轻放在脚边，抬头看向那片深黑的天幕。他知道佐恩逃了，也知道外面还有更多像他那样的人等着看笑话。但他更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那就一起走下去。”他终于开口，“不管多难。”
远处，风鸢已经主动爬上高台开始巡视，影璃起身走向主控室，说要去检查力场节点。汐柔低头继续整理飞行日志，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不停。川音的机械体显现在冯磊身旁，小声汇报着系统自检进度。
冯磊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望着星空，一动不动。
飞船静静地停在开阔区，尾部推进器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长途的老马，喘着气，等下一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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