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所之内,时间因焦虑而凝滞。
那来自山腹深处的、规律如心跳的“咚……咚……”闷响,并未持续太久,却像一柄重锤,在三人紧绷的心弦上反复敲击。
每一声都提醒着他们,幽冥教那名为“九阴聚煞”的邪恶仪式,正在地脉深处加速运转。
陈青靠坐在冰冷的石台上,一枚暗金色的“镇脉钉”横置于膝。
他双目紧闭,全部的意识和感知,都沉入这枚法器内部那浩瀚而精密的能量结构中。
这不是修炼,更像是解一道关乎生死的复杂几何题。
汗水混着血渍,从他额角滑落。
王猛守在秘所唯一的那扇暗青色石门旁,耳朵紧贴门缝,倾听着外面通道乃至更远处矿道的一切动静。
他体内的内气在开窍境的几个关键窍穴中缓缓流转、蓄势,手中的星纹长刀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微微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他必须像一块礁石,为身后两人争取哪怕多一息的参悟时间。
小舟则跪坐在石架前,面前摊开着几卷吴方留下的星陨阁卷宗。
她用风之泪的微光照亮古老的文字和图样,强迫自己从那些艰深晦涩的星相术语和阵法描述中,寻找可能的情报。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卷宗上记载的幽冥邪术令人发指,更因为一种源自血脉的、近乎本能的悸动——风吟族的力量。
似乎对卷宗中描述的“地脉阴煞”与“蚀星之影”的关联,有着异乎寻常的排斥与警惕。
“找到了……”她忽然低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关于‘眼位’的补充记载!”
陈青立刻从深沉的感悟中脱离,王猛也转过头来。
小舟指着一幅绘制在某种轻薄兽皮上的复杂阵图,旁边蝇头小楷的注解已然有些模糊:“九阴聚煞,夺地火之阳,转阴脉之煞,其阵眼非固定一处,乃随阴煞流转,呈九星连珠之象……”
“欲寻其踪,需于阴气最盛之时,观测地脉能量汇聚之‘涡点’。阵眼初成时,‘涡点’能量外泄,可循此逆推……”
“意思是,阵眼会移动?”王猛眉头紧锁。
“不完全是移动,”陈青接过卷宗,目光扫过阵图,底层感知自动将平面的图样在脑海中构建成动态的立体模型。
“更像是一个能量循环的核心节点,在九处预设的位置之间,按照某种规律‘跳动’。但月蚀之夜,仪式达到顶峰时,这个节点必须稳定在最终的‘主眼位’上,也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那个‘X’。”
“我们现在感受到的‘预热’,就是它在各个节点间初步建立连接、积蓄力量的过程。”
他看向膝上的镇脉钉:“吴方前辈留下的这三枚钉子,恐怕不是用来钉死一个固定点的。”
“它们的作用,更可能是在仪式进行中,强行打入能量循环的关键连接处,破坏其稳定性,引发地气反噬,从而中断整个仪式。”
“那岂不是更难?”小舟忧心道,“不仅要找到正确的位置,还要在仪式进行中、能量最狂暴的时候出手?”
“而且需要周天境的力量精准激发镇脉钉。”王猛握紧了刀柄,语气沉重。
陈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再次抚过镇脉钉冰冷的钉身。
在刚才的感悟中,他隐约触碰到了一丝可能——这法器的激发,或许并非纯粹依赖蛮横的罡气灌注。
其内部结构更像一个极度精密的“锁”,而星陨阁的正统力量(或与之同源的能量)则是“钥匙”。
他现在没有“钥匙”,但他的“本质洞察”,或许能让他绕过“锁”的常规机制,直接去“拨动”锁芯内部最关键的几个“簧片”。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成功率微乎其微,且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对法器的反噬,以及对自身本就脆弱意识的冲击。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我需要更多时间理解它。”陈青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王什长,外面的情况?”
“暂时安静。”王猛侧耳细听,“但那种被搜寻的感觉……越来越近了。他们肯定在系统性地排查每一条岔道。”
陈青点头,正要重新闭目感悟,忽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像一根冰冷的银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感知边缘。
冰冷,机械,绝对的理性,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这感觉并非来自矿道深处,而是……来自上方,来自黑石镇的方向!
“守墓人……”陈青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他们来了。就在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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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镇,子时末刻。
原本被死气与恐惧笼罩的镇子,今夜又添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寒意。
三道身影无声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它们穿着样式古朴的银灰色全身甲胄,关节连接处严丝合缝,行动间却没有任何金属摩擦声。
面部是平滑的弧面,只有两点银灰色的光芒在眼部位置恒定地亮着,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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