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后人有缘至此,见碑文时,吾等应已以身殉阵。阵图刻于坛下暗格,若主阵未毁,可循图修复。若主阵已崩……速离此地,蚀星将醒。
“以身殉阵……”王猛默念着这四个字,看向周围的白骨,肃然起敬。
小舟已经跪坐在祭坛边,手指轻抚过那些黯淡的符文。
“这个阵法……和葛清婆婆在坠星镇用的‘蚀种置换’原理很像,但规模更大,也更……正道。是以自身修为和生命为引,将地脉中的阴煞蚀气转化为相对温和的能量,反哺地脉。”
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明悟:“我明白了!黑石山的地脉之所以能稳定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星陨阁前辈们用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在持续转化地下的蚀气!但幽冥教的‘九阴聚煞’,是在强行抽取被转化的温和能量,重新凝聚成极阴煞气,这等于在破坏整个封印体系!”
“所以地脉才会暴走。”王猛接话,脸色难看,“就像一直靠药物维持的病人,突然被抽干了救命药,身体彻底崩溃。”
话音刚落,整个洞窟再次剧烈震动!
祭坛上最后几处闪光符文骤然熄灭。穹顶井道中传来的水声陡然增大,还夹杂着岩石崩裂的巨响。乳白色的荧光矿石也明暗不定。
“不好!这个节点也要撑不住了!”小舟惊呼。
王猛一把拉起她:“找暗格!阵图!看看有没有生路!”
两人在祭坛上慌乱寻找。终于,小舟在祭坛底座一侧摸到了一处松动的石板。
用力推开,里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放着一卷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图纸,以及……
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青色玉佩。玉佩上刻着流风般的纹路。
“风吟族的信物……”小舟拿起玉佩的瞬间,一股暖流从玉佩涌入她掌心,额头晶体微微发热。
血脉中的阻塞感,竟松动了一丝。“是当年镇守此地的前辈,与风吟族交流的信物……里面有留言!”
她将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脉之力注入玉佩。
一个温和、疲惫的中年男子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若你是风吟族人……黑石山之变,恐与阁中叛徒星痕有关。
吾等奉命镇守于此,然三年前,星痕持阁主令前来,调走半数镇守弟子,称另有要务。
此后,地脉监测频现异常,蚀气回流加速……吾疑之,然职责在身,不得擅离。留此玉佩,若吾身死,而风吟族人来此,请将此疑云带回族中或禀明阁主……
另,主阵眼位于山腹最深之‘地肺室’,需三钥之力方可稳固。
若阵已崩,速寻‘星种觉醒者’、‘风吟血脉’、‘完整星令’……否则,蚀星之影将借九阴聚煞之机,重临世间……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小舟脸色煞白,看向王猛:“是星痕……他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调走这里的守卫,为幽冥教后来的仪式铺路!”
王猛还没来得及回应,头顶井道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块巨大的岩石崩落,砸在祭坛边缘,将祭坛一角彻底砸碎。紧接着,汹涌的水流裹挟着泥沙、碎石,还有……一抹微弱的银光,从井道中倾泻而下!
“陈青大哥!”小舟一眼就认出,那银光与陈青令牌的光芒同源!
水流中,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影随波坠落,重重摔在祭坛前方的水洼里。
正是陈青。
他怀里紧抱着那具星陨阁前辈的骸骨,以及骸骨手中的断钉。
令牌的银光包裹着他和骸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勉强抵御着水流的冲击和坠落的伤害。
“陈青!”王猛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但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祭坛彻底崩溃。洞窟四壁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大量地下水混合着地脉中暴走的混沌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而与此同时,在涌入的水流中,还夹杂着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暗气息——蚀气!失去了阵法转化的蚀气,正从地脉深处反涌上来!
“带上他!找路出去!”王猛嘶吼着,蹚着迅速漫过膝盖的冰冷浑水,冲向陈青。
小舟则将兽皮阵图和玉佩紧紧塞进怀里,也跟着冲过去。她额头的晶体在蚀气逼近时传来刺痛,但也让她对能量流动更加敏感。
“右边!岩壁后面有空洞!能量流动不一样!”她指着洞窟一侧喊道。
王猛已经抱起了昏迷的陈青。入手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来不及细看,将陈青扛在肩上,又看了一眼那具被陈青带下来的前辈骸骨,一咬牙,用脚将骸骨也拨到身边,另一只手将其夹住。
“前辈,得罪了!不能让你留在这里被蚀气污了遗骨!”
三人(加一具骸骨)艰难地朝着小舟指的方向移动。水流越来越急,蚀气的阴冷感透过皮肤往骨头里钻。
王猛的开窍境修为全力运转,气血奔腾,抵抗着侵蚀,但他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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