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身上……也有好多血……”小男孩的声音依旧空洞,他伸出小手,似乎想触碰丰川清告脸上的血迹。
丰川清告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手,用一股极其轻柔的内力,点在了男孩的睡穴上,让他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以他的感知来看,这个小男孩目睹了父母如此恐怖的景象,精神创伤已经无法逆转,离彻底疯掉也不远了。或许,让他暂时忘却这一切,是自己唯一能给予的温柔。
“睡一会儿吧,孩子。”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
丰川清告抱着男孩,走进了那栋本该温馨的屋子。客厅的灯还亮着,沙发上散落着玩具,一切都维持着几小时前的模样。在二楼的儿童房里,一个稍大一些的女孩,应该是男孩的姐姐,还在安然沉睡,对窗外的血雨腥风一无所知。
男孩应该是察觉到父母的动静才自己跑出来的……
丰川清告抱着这个滚烫的“业障”,站在寂静的客厅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诞而冰冷念头。
这……会不会又是“系统”的恶意?故意留下这个孩子,用这份罪孽和责任,作为新的枷锁,来加速我理智的崩坏?
他苦笑了一下,将男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为他盖好了毯子。
罢了。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被他亲手摧毁的家。他检查了米勒的书房,那是个纪律性强到可怕的男人,自然没有把任何工作的东西带回家。但在威士忌酒杯下,他看到了米勒在出门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张字条。
丰川清告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他只知道自己很累,但最后理智尚存的时间,他还能办几件事情。
【绘名:义父,交给我吧】
在意识的风暴平息后,那个散发着柔光的“晓山绘名”的人格,轻轻接过了混乱不堪的“丰川清告”交出的身体控制权。
……
翌日,东京的雨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凄冷。
铅灰色的天空下,整座城市都仿佛被浸泡在一片绝望的汪洋里,这次RING的事件,加之外海的交火,让小日子的所有人精神世界收到重创,连一般少女乐队都无法弥补的那种。
羽田机场一间用于外交接待的VIP候机室内,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外,瓢泼的暴雨和停机坪上闪烁的、令人不安的警示灯。
长崎素世,椎名立希,高松灯和若叶睦正并肩站立,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墙,沉默地看着外面停机坪上被暴雨冲刷的飞机。
“吱呀——”
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被推开。
棕色长发、身材高挑、气质沉静的美少女——晓山绘名,牵着丰川祥子的手,走了进来。
祥子似乎根本没有打伞,蓝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而脆弱。
看见浑身湿立湿透的祥子,高松灯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椎名立希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转向晓山绘名,若叶睦只是微微侧身,依旧低头抱着自己的吉他。
原本还怔怔地看着窗外天气的素世,在门开的便立刻转身,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担忧和狂喜的复杂表情:“绘名姐姐!小祥!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她快步上前,下意识地摸索着口袋,拿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就想给祥子擦拭脸上的雨水:“你全身都湿透了!没事吧?昨天……昨天你被你爸爸从月之森接走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然而,那块满载着关怀的手帕,却被祥子用一只冰冷而坚定的手,抵在了半空中。
祥子抬起头,那双一直在燃烧的黄金瞳闪烁着的决绝。
“我今天是来说一件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素世的手僵住了,祥子也同时放下了手。
“我要,退出CRYCHIC。”丰川祥子一字一顿地宣告。
“哎?”高松灯和长崎素世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晓山绘名只是作为一个静默的旁观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意识空间深处,“丰川清告”的灵魂,正在痛苦地挣扎、咆哮,亲眼见证着自己导演的又一幕悲剧。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昨夜RING的(过审删减)袭击与后续的惊天爆炸,以及华日短暂的交火,让整个东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月之森学院虽是安全的孤岛,但CRYCHIC的少女们同样一夜未眠,在惊恐与担忧中互相依偎着度过了黎明。
从米勒家那片血腥的雨夜中脱身之后,丰川清告便戴上了那副作为人格切换开关的单片眼镜,他的肉体在骨骼与肌肉的蠕动中,变回了“晓山绘名”的模样,身体的操纵权也彻底交给了这个人格。
晓山绘名的手机本就是华国提供的,拥有加密信道,能直接与某些部门的网络联系。
今天,丰川祥子和若叶睦,将通过华国安排的特殊外交途径,登上前往香江的飞机,暂时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但在离开前,丰川清告还是通过晓山绘名,向组织申请,借用了机场的这个地方,安排了这场C团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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