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灯呈三角队形分布，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几乎是同一瞬间，林凡意识到一个问题——对方能看到他们，正如他们能看到对方一样。
林凡手中的提灯虽然调到了最低档，但在黑暗的主干道上，这一点光亮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熄灯。”林凡压低声音，率先关掉了手中的提灯。
三人紧随其后，四盏光源相继熄灭，他们所在的位置重新陷入黑暗。
但已经晚了。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那三盏灯在林凡熄灯的同一时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稳定的三角队形略微收缩，中间那盏灯向前移动了半步，左右两盏灯则稍稍向两侧散开，形成了一个更加防御性的站位。
对方也在戒备。
林凡的感知向前延伸，在黑暗中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三个人，呈战术队形站位，动作协调而迅速，显然训练有素。
走在中间的那人身材最为高大，左右两人分别掩护侧翼。
他们身上的装备轮廓看起来颇为精良——背包规整，武器挂在便于抽取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林凡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三人在看到他们熄灯后，并没有跟着熄灯，反而将灯光微微抬高了一些。
这是一种自信的表现——或者说，是一种示威。
他们在告诉林凡：我们看到你了，但我们不怕你。
“林队，怎么说？”王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有三人，己方有四人，人数上占优。
但对方敢在黑暗中公然亮灯行进，说明他们要么有所依仗，要么就是经验丰富到不惧夜间遭遇战。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理想的交手对象。
“靠边，让他们先过。”林凡做出了决定。
“保持警戒。如果他们停下来或者靠过来，听我指令行事。”
四人缓缓移动到道路右侧，利用一堵半坍塌的围墙作为掩体，与对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横向距离。
林凡将长矛横握在手中，目光锁定着那三盏逐渐靠近的灯光。
对方的步伐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或减慢。
他们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沿着主干道的另一侧，与林凡等人平行地通过。
双方之间的距离最近时大约只有二十多米——这个距离足够林凡看清对方的轮廓，也足够对方看清他们。
那是一队穿着深色作战服的三人小组。
走在中间的高大男人背着一把造型粗犷的双管猎枪，目光直视前方，甚至没有转头看林凡他们一眼。
左侧的是一个身形矫健的女人，短发，手中握着一把弩，箭尖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右侧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手里提着一盏灯，另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
他们的衣服上都沾染着大片暗色的污渍，像是血迹，又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
空气中飘过一丝淡淡的腥臭味，随着他们的经过而变得更加明显。
整个交会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对方没有减速，没有转头，没有做出任何交流的尝试。
他们就像是在空旷的道路上偶遇了一群陌生人一样，自然地、平静地走了过去。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林凡更加警觉。
在这个世界里，能在夜间遭遇陌生队伍时保持如此镇定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蠢到不知道害怕的，另一种是强到不需要害怕的。
而这三人，怎么看都不像第一种。
直到那三盏灯光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林凡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走了。”他低声说，重新点亮了提灯。
“那些人……”医生欲言又止。
“清道夫。”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装备、队形、气场，都对得上。他们是清道夫的人。”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注意到，王楷一直没有说话。
从刚才那三盏灯出现到现在，王楷几乎一言不发。
这不太符合他平时的性格——以他的性子，遇到这种情况，至少会嘀咕几句“那些人看起来不好惹”之类的话。
但此刻，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队伍末尾，握着开山斧，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凡没有追问。
他知道王楷的过往——王楷是从清道夫组织中死遁出来的。
刚才那三个清道夫的出现，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也足以勾起一些不愿回忆的记忆。
“只是个插曲。”林凡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互不相干。走吧，还有一段路要赶。”
他率先迈开步子，沿着主干道继续前进。
王楷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跟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但脚步比之前沉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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