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喝了一口,清香沁人,但此刻他尝不出味道。
“伯父,关于我和婉婉的事……”
杨父抬手制止:“先不说这个。我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公司被美国制裁了?”
“是,列入实体清单了。”
“那你还坚持做下去?”
“要做,”陈念坚定地说,“而且要做成。”
杨父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年轻时候也像你一样,有理想,有冲劲。我研究凝聚态物理,一心想做出成果。但后来发现,国内实验条件太差,经费不足,同事还勾心斗角。那时候美国一所大学给我发邀请,条件很好。我动摇了。”
陈念没想到杨父有这样的经历。
“后来为什么没去?”
“因为我导师的一句话,”杨父回忆,“他说:米勒,科学确实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你在这里做研究,是为中国培养下一代科学家;你去美国做研究,是为美国培养人才。两者都对,但意义不同。”
“您选择了留下。”
“对,”杨父点头,“虽然我这一生成就不大,只是个普通教授,但我教出了几百个学生,他们有的成了企业家,有的成了工程师,都在为国家做事。现在想想,不后悔。”
陈念明白了杨父的意思。
“小陈,我不反对你和婉婉的事,”杨父终于说到正题,“我反对的是,你在事业关键时刻结婚。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现在面临这么大的挑战,如果分心家庭,可能两边都做不好。”
“伯父,我恰恰觉得,家庭能给我力量,”陈念说,“以前我总是一个人扛,压力大的时候整夜失眠。但有了婉婉,我知道无论成败,都有个人在等我回家。这种踏实感,反而让我能更专注地工作。”
杨父沉吟片刻:“你确定能平衡好?”
“我在学习,”陈念诚实地说,“可能做不到完美,但我会尽力。而且婉婉很独立,她有自己的事业,不会完全依赖我。我们是伴侣,是战友,可以互相支持。”
茶香袅袅,窗外西湖游船如织。杨父终于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不反对。但你要记住,选择了婚姻,就是选择了责任。不仅要对事业负责,更要对家庭负责。”
“我记住了,伯父。”
离开茶楼时,陈念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至少,他得到了杨父的理解。
五、联盟的危机
回到北京,联盟的危机却在加剧。
五月上旬的理事会上,退出的企业增加到八家,还有二十多家表示“暂缓参与新项目”。更麻烦的是,有传言说,退出的企业中,有一家正在与美国公司接触,可能出售专利。
如果这样,联盟辛苦建立的专利池可能出现漏洞。
“陈总,必须采取措施了,”王晓东焦急地说,“否则联盟可能崩盘。”
陈念思考后,决定召开全体成员大会。不是在北京,而是在深圳——中国制造的最前沿。
五月十五日,深圳会展中心,能容纳五百人的会议室坐满了。来的不仅是成员企业代表,还有许多观察企业和媒体。
陈念站在台上,背后大屏幕显示着两行字:“寒冬已至,春归有期”。
“各位同仁,”陈念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我想说三件事。第一,实话。是的,我们面临巨大困难。美国制裁是实实在在的,技术封锁是严酷的,市场压力是巨大的。未来六个月,可能是联盟成立以来最艰难的时期。”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想到,陈念开场不是打气,而是交底。
“第二,选择,”陈念继续,“现在摆在大家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退出,各自想办法。这条路可能短期内更安全,但长期看,单打独斗的中国企业,在国际竞争中永远处于弱势。”
“另一条是坚持,抱团取暖。这条路很难,但如果我们挺过去,就会形成真正的核心竞争力——不是一两个企业的竞争力,而是中国制造业整体的竞争力。”
他调出一组数据:“中国有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有最大的制造业市场。这是我们的根基。美国可以封锁技术,但封锁不了市场,封锁不了需求。只要中国制造业需要数字化转型,工业互联网就有未来。”
“第三,承诺,”陈念郑重地说,“作为联盟轮值主席,我承诺三件事:一,未来资本不会退出,我们会投入全部资源,支持联盟发展;二,我们已经开发出自主操作系统,将免费开源给所有成员企业;三,未来六个月,联盟会重点支持成员企业的国内业务,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台下开始有议论声。陈念的开源承诺,出乎很多人意料。
“陈总,开源了,你们怎么盈利?”有人问。
“当整个生态繁荣了,生态的引领者自然能盈利,”陈念回答,“就像谷歌开源安卓,但通过生态服务赚钱。我们的目标不是卖软件,而是通过服务、数据、解决方案创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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