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进入这条下水道的瞬间，那份只扫过几眼的工厂结构图。
就在他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副可以随意缩放、旋转的三维立体模型。
每一条管道的走向，每一个阀门的位置，每一个支撑柱的坐标，都清晰得如同掌上纹路。
他甚至不需要手电。
脚尖轻点，避开一处松动的地砖。
侧身微让，躲过一根垂落的钢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通道里，杨俊的行动非但没有受阻。
反而比之前更加迅捷。
很快，他就抵达了预定目标的下方。
巨大的主仓库。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头顶上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交谈的动静。
以及金属器械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
人还不少。
杨俊的目光在头顶的管道和水泥板之间扫过，迅速锁定了一个位于角落的位置。
那里是视野死角，上方似乎堆放着一些杂物，是一个绝佳的潜入点。
他走到那块方形的水泥板下方，再次确认头顶的动静，然后双臂向上，肌肉瞬间绷紧。
“咯……吱……”
沉重的水泥板被缓缓顶起，与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杨俊的动作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静静地聆听着上方的反应。
几秒钟后，上方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依旧，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响。
他松了口气，手上继续发力，将水泥板小心翼翼地挪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双臂一撑，他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厂房。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到处都堆放着废弃的机械零件和蒙着厚厚灰尘的木箱。
远处，几个穿着橘色工作服的“歹徒”正端着八一杠步枪，懒散地来回巡逻。
一切看起来都和预案中的场景描述没什么两样。
除了一个细节。
杨俊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歹徒”的脸上。
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
但那只是最普通、最简陋的工业防尘面具，连过滤粉尘都费劲。
更别提C-A口中那能瞬间致命的“毒气”了。
而且，现场没有任何人穿着合格的生化防护服。
漏洞百出。
杨俊的脑海里，又闪过之前在交火点地面上看到的几枚弹壳。
弹壳底部，有明显的二次击发痕迹。
是复装弹。
要么是空包弹，要么是打在身上只会留下颜料的训练弹。
演习，百分之百的演习。
而且还是一场试图通过信息隔绝和心理压力，来考核新人应变能力的“欺诈”演习。
想通了这一点，杨俊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一把摘下了自己头上那个沉重又憋闷的防毒面具。
深深地吸了一口厂房里污浊但“安全”的空气。
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房梁角落里，一个正在微微闪烁的红点。
针孔摄像头。
杨俊的嘴角，缓缓向上翘起，对着那个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演了，我摊牌了。
下一秒，他的笑容敛去，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歹徒”，似乎是烟瘾犯了，正巧走到他藏身的这片杂物堆拐角。
背对着他，掏出了一根烟点上。
在“致命毒气”环境下抽烟？
真是不够敬业啊。
杨俊的身形瞬间融入阴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绕到了那人的身后。
在那人刚刚美美地吸了一口，准备吐出烟圈的瞬间。
一只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掌则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歹徒”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步枪和香烟同时掉落在地，双腿不受控制地乱蹬起来。
但杨俊的力量和技巧都堪称完美，没让他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几秒后，那人便彻底瘫软了下去。
杨俊轻松地将他拖进更深的阴影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满是油污的破麻袋，往他身上一盖。
完美。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投向了厂房的二楼。
在那里，一条悬空的金属走廊上，一个哨兵正抱着枪，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那里是整个厂房的制高点。
杨俊的眼睛微微眯起。
想把这里变成自己的游乐场，就得先把那个挂在天上的“眼睛”给处理掉。
杨俊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二楼那个来回踱步的哨兵身上。
那里是通往二楼的唯一通道，也是整个厂房的咽喉。
想要上去，就必须经过那条狭长的金属楼梯。
而那个哨兵，就守在楼梯口。
直接冲过去？
无异于活靶子。
就算自己身手再好，在狭窄的楼梯上，也躲不开居高临下射来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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