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学生立刻撤离操场！重复——所有学生立刻撤离操场！”
校园广播里蹦出急促而严肃的命令。
这下不用路明非出手了，亚拉拉特学院执行部，直接向操场上的所有学生下达了撤退指令。
“什么意思？”有人不解，大声朝旁边喊。
“意思就是……”
“砰！砰！”
两声巨响，两枚单兵火箭筒摇曳着火蛇与硝烟冲向冰晶箭矢。
“意思就是赶紧撤！上面下了指令，还犹豫个屁！”
芬格尔一马当先丢掉RPG，连M16也被他丢到结上冰的草坪上，而后扭身就跑。他丝毫不管身边人是否听到了广播，完全不顾战友死活，跟二战时期的意大利职业兵没两样。
临阵叛逃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古代战争中若建制军队的战损达到了三成，那就极容易触发溃逃了。
兵荒马乱之下，一旦溃逃，将会对军队造成不可想象的重创。理论上来说足以安全撤离的方案和将令，直接被操作成歼灭都算正常。
现代战争倒是好了不少，但战损和溃逃依旧会对前线军队造成致命打击。
所以通常情况下，军队背后都站着督战队，他们是队内的刽子手，专职解决那些退缩不前的逃兵。
很遗憾，此刻操场上的学生列队后面，没有督战队。亚拉拉特学院也不可能对学生上督战队，他们以军事化管理为宗旨不假，但本质上并不是军队，没法彻底套用战场铁律。
怒骂、咆哮、RPG发射的巨响，还有M16枪膛的嘶吼混作一团。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无比。越来越多的流矢通过了火力封锁网，钉在学生群中。
血花在冰面上盛放。
路明非叹了口气。
还是得出手。
操场编队的学生来自多个势力，相互之间思想并不统一，已经错失了集体撤退的最佳时机。他再不出手，这里的学生恐怕只有个位数幸存。
路明非不是什么圣母，但在能拉一把的情况下，他不介意拉人一把。更何况这群学生的做法也不算有错，他们只是因为信息不对等而陷入了困境。
灰白色的魔力流从路明非脚下流淌至操场，像一层透明的地毯，覆盖上那些早已被冰霜侵蚀的地土。
流矢越来越多，不断有人倒下。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际上从龙展开第一次攻击到现在，也不过三分钟。
现实不是游戏和电影，没有什么枪械是可以持续不断压制射击的。
美军战术手册对M16有严格规定——M16步枪启用全自动射击时，单次连发不得超过10发，累计发射60发后需要强制冷却5-10分钟。
所以在真实战场中，M16很少启用全自动连射，而是以批量的慢速点射达成压制。
学生们已经打完了两个弹匣，此时的M16看似火蛇不断，实际上内部膛线正在经历高温形变。一旦形变程度达到阈值，在弹壳粘粘与高压的双重作用下，他们手里的轻武器极容易炸膛。
这点所有人心知肚明。
开火可能会死，但不开火一定会死。他们在做的不过是饮鸩止渴。
阎魔刀已然出鞘，灰白色的魔力流绕着刀刃旋转、溢散。
路明非缓缓吐出一团热气，魔人虚影在他背后乍现。
他正准备给予龙重创，却骤然听到了呼啸而来的密集破空声。
一枚枚穿甲弹以近乎直线的超音速射向龙。
一秒之后，食堂方向传来枪响。
接着是密集的，宛如山洪奔泻一般的枪膛咆哮。越来越多的穿甲弹间序升空，瞄准那道龙影。
攻击来自食堂的带队老师和亚拉拉特执行部。
他们并不是一味看戏的NPC。
冰晶箭矢下落的那个瞬间，驻守在执行部内的副校长“国王”做出指令：将大批反器材步枪与穿甲弹一同送往食堂。
常规子弹或许很难穿透龙的鳞甲。但穿甲弹不同，这玩意足以穿透常规和合金装甲，即使龙防御出色，祂也不可能扛着穿甲弹继续释放大规模攻击。
正如“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话的本质，其实是围魏救赵。
“是增援！”
“食堂的支援来了！”
“兄弟们抓紧机会，撤！”
第一枚穿甲弹轻易撕开了龙周围的寒冰力场。它撕开冰霜，在龙的小臂留下一道血线，接着巨大的动力势能在旋转间带一团血雾，搅碎了半尺宽的肌肉。
龙意识到不对。
祂果断收手，羽翼大张，急速升空。像一台黑色战斗机一样在天上坠落、拉升，食堂的反器材部队在这一刻成为了定向火控雷达。
龙躲，学生们射。
局势反转，猎物与猎人在这一刻似乎完成了对调。
操场上的学生正在快速撤离，大家带上了那些一部分体表被冰霜覆盖的同伴。尽管路明非说过这些人已经没救了，但苏茜和伊丽莎白等人撤退时，还是扛上了他们。
反器材步枪的射击到了尾声，龙的闪躲也渐渐慢了下来。
反器材步枪这种武器本就不是为持续战争设计的，讲究精准的一击毙命。
每一台反器材步枪的膛线压强约为常规自动步枪的1.1倍，这个数字看似不大，却影响深远。过大的装药量（约M16这类使用5.56mm的八倍）会使热量在枪内快速堆积，作为稳定与强化的重型厚壁枪管会将热量进一步强化。
再加上高于普通步枪的膛压……
正常情况下，美军规定，反器材步枪连射12发后便要强制冷却5-10分钟，严禁快速发射超过20发。
食堂留守的教授们明白这个道理，学生们也明白这个道理，龙也知道类似的热武器基础知识，尽管不如人类那般准确。
所以当弹雨逐渐消失，龙知道他们将会陷入一段进攻的真空期。
不过龙也没有放心大胆地停下来，而是不断拉高，飞到学院上空200米的位置。
祂在食堂学生们的肉眼里，已经成为难以察觉的一个点，借助瞄准镜也很难寻到。
祂将手放进怀里，按下那个约定的信号。
食堂广场。
埃蒙德的手机在衣兜里发出了震动音。
与此同时，大团长穿过数栋教学楼，终于踏上了结满冰霜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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