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看师傅半天不吱声,光在那儿喝茶,急了。
“师傅!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阎解成这种走后门进来的,就是咱们厂里的蛀虫!”
“咱们得去举报他!把他给揪出来!”
“让厂领导看看,他阎家是怎么投机倒把的!”
“还有傻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收人好处给人办事,这叫什么?这叫以权谋私!”
贾东旭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好像已经看到傻柱和阎解成被开除的场面。
“把他俩一锅端了,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嚣张!”
举报?
易中海也想过要去举报。
能借这个机会,把何雨柱这个刺头给按下去,顺便再拍死阎家,一举两得。
可他脑子一转,就把这个想法给掐死。
他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不长脑子,也不长肌肉的徒弟。
“拿什么举报?”
“你有证据吗?”
“抓贼拿赃,捉奸拿双。”
“你哪只眼睛看见阎家给何雨柱钱了?就凭一只鸡?”
“人家完全可以说就是邻里之间走动,秦凤身子弱,阎家大方送只鸡过去给她补身子,你能把人家怎么着?”
贾东旭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张大嘴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说了,这事就算让你给举报成,又能怎么样?”
“你以为,你得罪的就只是一个阎家和一个傻柱?”
“你动脑子想想,这名额是谁批的?是谁卖出来的?”
“能干这事的是普通工人吗?那都是领导!”
“你这一竿子捅下去,把人家领导也给捅出来了,往后咱们师徒俩在厂里还想不想混了?”
“为了出一口气把自个的前途和饭碗都搭进去,你觉得划算吗?”
易中海这几句话,把贾东旭给说愣了。
贾东旭那点兴奋劲,一下就被打散了。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要是真把背后的领导给得罪了,人家都不用亲自出面,动动小手指头就能让他俩在厂里待不下去。
到时候别说在院里威风了,连饭碗都得丢。
想到这。
贾东旭后背“唰”一下就渗出一层冷汗。
“那.......那师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小人得志?”
贾东旭还是不甘心,牙根都恨痒痒。
“着什么急。”
易中海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阎解成是进厂,可进厂不等于进了天堂。”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他一个高中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手艺没力气,你觉得厂里能给他安排什么好活?”
“咱们啊,就等着看笑话。”
“阎老西花大价钱给他买个工人身份,要是最后分到又苦又累又没前途的岗位,那才叫真正的笑话呢!”
“买名额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了,就当不知道。”
贾东旭心里火还没消,但也只能咬牙点头。
“知道了,师傅。”
他心想,等着吧阎解成,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
另一头。
阎解成揣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纸,来到人事科。
办公室里头正热闹。
好几个窗口都排着队,新来报道的工人还不少。
轮到阎解成,他把那张表递进去,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窗口里的干事头都没抬,接过去目光在那纸上扫了一下。
然后拿起笔“唰唰”写起来。
整个过程快得让阎解成心里有点发慌。
这就完了?
六百块钱换来的前程,就这么几笔?
“行了,去那边领东西。”
干事总算开了金口,拿笔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窗口。
阎解成愣了一下。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壮着胆子开口。
“同志,同志,我想问问,我.......我这是分到哪个车间了?”
那干事抬起头。
“新来的岗位都是随机分配的。”
“所有人报道结束,三天后厂里会统一张榜公布。”
“到时候你们自己去看分到哪儿,干什么活儿。”
“现在问谁都不知道。”
说完,他低下头等待下一个报道者。
原来是这样。
阎解成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听人家这么一说就老老实实信了。
他不敢再问,点头哈腰的退开,心里松了口气。
随机好,随机好啊!
他一个高中生,文化人,再怎么随机也不能让他去干粗活吧?
心里这么想着,阎解成乐呵呵的跑到旁边窗口。
领到一身崭新的蓝色工服,一个印着“红星轧钢厂”五个红字的搪瓷缸子,外加一块毛巾和一块胰子。
阎解成把这些东西紧紧抱在怀里,那感觉比抱着未来媳妇还实在。
工服!
搪瓷缸子!
这往后就是他身份的象征!
他把东西搂得更紧,胸脯挺得老高,迈开八字步就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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