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的叙述让偏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他略带颤抖的余音在回荡。
那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仿佛透过他的话语,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石苍脸上的轻佻和不耐早已消失殆尽,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若张鲁所言非虚,那章向北就不仅仅是一个“勇将”,而是一个身怀异术、难以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我大梁,绝不允许有此等怪物生存于世。
想到这里,石苍神色狠厉。
李敢趁机再次进言,声音沉重:“陛下,昌王亲身经历,足证章向北之可怖。
而如今阿速台已死,坦达人退军,钓鱼城战事已了,接下来钓鱼城的各路人马,那将近四十多万的大军,必回返回中原,点燃烽火,与我大梁或有一战,还请陛下早做准备。”
“四十万大军……”石苍咀嚼着这个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粗重地喘息了几口,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之前的荒唐与贪婪。
本想坦达人与钓鱼城大军拼个两败俱伤,却没曾想,出了章向北这个变数。
那可是四十万可战之兵,哪怕是如今整个大梁,拿下了大半个昌国,收拢各地兵马,手下可战之兵也不过二十万余。
“四十万对二十万……”石苍神色阴冷。
“李敢。”
“臣在。”
“传朕命令,大梁各地招募兵马,南线大军速速召回,平洲之地加派人手,定要将钓鱼城的大军拦在平洲之外。
另外,速速派人往北散播消息,我大梁天下初定,然四方偶有骚乱,须有德者镇之。
列土封疆王侯之功,待尔等自取。”
李敢闻言,心中悚然一惊。
石苍这命令,一是调集兵马巩固自身,以防不测。
二是钓鱼城兵马本就来自天下各地,用列土封疆王侯之位诱之,其心必异。
此二策并用,倒也不失为良策。
看来石苍虽每日淫乐,其心却未曾改之。
“陛下圣明!”李敢躬身道,语气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佩服,“此二策并举,可收内外兼治之效。臣即刻去办!”
李敢起身欲走,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急报通传之声响起。
“报——!!!”
叫喊之声由远及近,一名传令兵快步进入大殿,单膝跪地。
“禀报陛下,平洲府传来急报,北方有一队骑兵打马而来,说是顺王麾下,要面见陛下有要事相商。
平洲府不敢擅自定夺,已派遣人马押送,再有一个时辰,便将抵达上京。”
“顺王?赵思远?”石苍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警惕。
这家伙想做什么?钓鱼城危机刚解,此刻突然派人前来,意欲何为?是来示威?还是……另有所图?
李敢也停下脚步,心中飞快盘算。
赵思远此人当年亦是大昌之臣,从前虽无交集,却也见过几面,此人,心思深沉,手段圆滑,绝非易与之辈。
“来得倒是时候。”石苍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扶手,“李敢,你先去忙你的。等那顺王的使者到了,朕倒要看看,他赵思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臣遵旨。”李敢躬身退出,心中却思绪转动。
一个时辰后,一队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骑兵被引至偏殿外。
为首一名中年将领,面容精悍,目光炯炯,解下佩刀交给侍卫,独自步入殿内,对着石苍单膝跪地,抱拳道:“大顺王麾下前军校尉周挺,奉我王之命,拜见大梁皇帝陛下!”
态度不卑不亢,礼节周全。
“平身。”石苍打量着他,“顺王派你来,有何要事?”
周挺起身,朗声道:“回禀陛下,钓鱼城内生了大乱,我王已率军南下。”
“哦?生了什么乱子?”石苍对此颇为在意,倒是顺军南下本就在意料之中。
周挺面色一肃,沉声道:“陛下容禀。钓鱼城内,平凉王王英,为一己私利,竟欲勾结坦达人,欲谋害章向北将军及我王等抗敌将领,抢夺兵权!
此事暴露后,辽州大都督赵义为保王英,竟不顾天地公理,与我等刀兵相向。”
此言一出,石苍眼神微眯。
这消息,他还真是一点不知。
周挺又继续开口,只是话语之间有些迟钝,“后来……章将军酒宴之中拳毙赵义,更又在上千精骑中一枪穿云,射死了王英,其之勇武,实乃摄人心魄,撼人心魂。”
周挺说到此处,忍不住喉咙滚动,咽了口口水。
他顿了顿,似乎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继续道:“经此一事,钓鱼城内外震慑,各方兵马无人敢再存异心,尽归章将军统辖。
就连那赵义王英的朝廷兵马,都以尽数归降。
如此,章将军如今麾下人马颇众。
我王审时度势,为免同室操戈,损耗抗敌之力,故率本部兵马南下,另寻抗敌安民之机。”
石苍听得心中凛然。拳毙赵义?一枪穿云射杀王英于千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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