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与知性是一个世界最为重要的宝物,而所谓的念想,便是知性生灵“所念所想”的凝结,
它可以是纯粹的信仰,也可以是爱意,仇恨,又或者只是一时的快乐或者痛苦,
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个人转瞬即逝的念头,哪里有什么真实的力量呢?
但所谓的文明,也正是建立在每一位个体生命,那堪称微不足道的念想之上,
当仰望星空,知性萌芽的生灵,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对于星星的疑问,
便已经在文明的土壤内,埋下了将会抵达星辰海洋的种子,
而在归墟之中,生灵的念想更是代表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究其根本,是因为“世界与生灵同一”,
一位凡人,一生不过匆匆数十年,但对于世界来说,他同样是世界的一部分,而当他以自身知性,产生了种种喜怒哀乐之后,
便好似一点涟漪,自然在文明,在世界的尺度上,产生了轻轻的回响,
而若是无数人的心念相合,当万众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喜怒,而行动,那么其所能产生的力量,则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
改天换地
事实上,这样的事,无论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文明因此而起,世界因此而被塑造,
就连所谓的神明,都是因此而生,
是的,众神诞生的本源,从一开始便揭示了生灵念想的伟大,
虽然那异化的众神,视凡尘如蝼蚁,但它们却仍需开辟牧场,给予所谓蝼蚁最基础的“知性”。
但神明因众人之力而起后,却又开始美化自己的起源,并将它的来处视为污秽与低贱,
圣魔大陆的神明典籍,总说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众生,而众生有原罪,需要向神献上忠诚,以换取神明的宽恕,
神,高高在上,完美无瑕,
而人,卑贱低劣,原罪在身,
一代代地驯化,无数人被神明教导如此的“真相”,然后人成为了神的“家畜”,
它们被困于神的牧场,将心念的力量奉献于对神明的歌颂,
世界与文明因此而停止,众生成为了千百年不曾更易的模样,但那造就了一切的神明,却正因此,高举天上,永世无忧,
但如果家畜将自己的安宁与幸福,寄托于神明的仁慈?
那么当神明的屠刀挥下,它们也只能像奔逃的猪狗一样,哀鸣着恐惧着,却根本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升起,
这便是神明定下的文明,定下的世界,定下的道脉,
一切荣光,皆归于神,它们横渡归墟,放牧世界,敢与仙魔争锋,
而人,则只是神明蓄养的口粮罢了,口粮的意见,从来都不重要。
那么,你就应当接受这样的世界吗?
在众神的收割中,既会诞生让众神满足的纯净信仰,亦会诞生最为深沉的绝望,
信仰与绝望,都是生灵的念想,但后者斑驳辣口,混杂了生灵过于浓烈的个人色彩,
信仰,生灵祈求神明,所歌颂者,所祈求者,皆是将神明视为了自己之上的高大者,
而这样的心理,便注定了信仰会滋养它的受者,
因为信仰代表着众生相信神明的强大,所以神明变得强大,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也是众神希望收割的“念想”。
但那收割中,破灭了幻想时,所诞生的绝望,则更多代表着生灵“自己”的念头:
“我”不想死,“我”好恨啊,“我”想复仇,“我”好痛苦,
之所以这些念想被神明称为“残渣”,因为这些暂称为“绝望”的念想,其中所包含的,大部分都是“我”的感受,
而这样的“我”,每一个人都不相同,这与众生祈求“同一神明”的信仰,可以说是从根本上,完全悖逆的东西,
吸收信仰,会让众神信奉的“神”更加强大与稳定,
但吸收“绝望”,那无数不同的“我”,堆积之下,反倒是会污浊神明的力量,
在一些信仰力量自发的世界内,有名为“香火有毒”的说法,
这便是因为那些土着神明,无法筛选信仰,将那些并不纯粹,掺杂了太多“自我”的心念也一并吸收,
但对于世界之外,那无尽归墟中凝聚而成的天庭众神来说,它们早已精熟信仰的收割,那些“污浊”的绝望,它们甚至不会看上一眼,
而有趣的是,绝望越多,信仰便越美,所以每一次众神收割信仰,便会诞生几乎等量的绝望,
不过,众神并不担心这些绝望会产生什么苦果,
毕竟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绝望无法“齐心”,掺杂了太多的“自我”,哪怕有着类似共同的恨意,可比起复仇,这些念想中,更是是生灵对自身的“哀怜”,
所以,这些无法团结的绝望,哪怕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不亚于信仰的力量,但最终也会渐渐消亡于天地,
只是众神最开始也漏算了一点:
这样被反复收割的残破世界,竟然会直接诞生完整的天地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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