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结束后，四人在路口分开。苏晴往东，陈默往西，林晓月和秦风往北。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晕。秦风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妈，”他突然说，“今天陈默在阳台上问你什么了？”
林晓月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可能是因为相似。”
秦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母亲。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妈，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很轻，“也许……让他知道真相会更好？”
“知道什么？知道他是你父亲？知道他被困了四十五年？知道他的意识现在封存在一支钢笔里？”林晓月摇头，“他现在很好。18岁，前途光明，没有那些沉重的记忆。为什么要用那些事情毁掉他的现在？”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晓月打断他，“这是我们的事，不是他的。我们的战争，不应该把他卷进来。”
秦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两人继续走。转过街角，离家只有不到两百米了。就在这时，林晓月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他们家的楼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深色的旧大衣，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他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箱子上贴满了褪色的托运标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秦振华。
他的脸上多了很多皱纹，眼神浑浊，嘴角耷拉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但与几个月前相比，他眼中少了一些东西——那种被控制时的机械感，消失了。
“林晓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秦风。”
他松开皮箱，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像在等待审判。
“我知道我不该来，”他说，“但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些事。关于时之影，关于陈默的意识碎片，关于……”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关于怎么彻底结束这一切。”
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下。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雪开始下大了，雪花落在秦振华花白的头发上，像时光留下的盐。
林晓月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
钢笔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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