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淡漠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对将死者的怜悯。
对他而言，这五人不过是需要清理的障碍，是探寻真相的线索。
顾长歌不再多言，并指如剑，隔空对着五位至尊遥遥一划。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产生，并非抽取他们的生命本源，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体内那些不属于此界、带着异种气息的“仙灵之气”！
五位至尊惊恐地感觉到，那支撑着他们气血旺盛、延缓衰败的“仙灵之气”，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硬生生从他们道基深处被剥离出来！
五团颜色各异、但都散发着非凡气息的光晕，从他们头顶被迫飞出，悬浮在空中。
而失去了这些“仙灵之气”的支撑，五位至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衰败下去！
他们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枯槁，皮肤布满皱纹，眼神黯淡，气血枯竭，彻底恢复了自斩至尊本该有的、那种接近油尽灯枯的腐朽状态！
甚至连维持基本的悬浮都变得困难，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绝望。
顾长歌伸手一招，将那五团“仙灵之气”摄到掌心，神念微微一探。
“哼。”
他冷哼一声，指尖轻捻，那五团让至尊们视若珍宝的“仙灵之气”竟如同劣质的烟尘般，瞬间溃散、湮灭，消失无踪。
“驳杂不纯，不过是经过稀释、掺杂了些许仙域法则的残次品。”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以此等劣质之物，便能收买尔等出卖孕育自身的世界，真是可悲又可恨。”
“尔等的罪孽，百死难消。但尔等的记忆，尚有些许价值。”
他话音平淡，却如同最终审判。
言罢，顾长歌双眸之中，大道符文再次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如同两条秩序神链，直接刺入五位至尊的眉心识海最深处！
“呃啊啊啊——！”
比肉身崩灭痛苦千万倍的灵魂撕裂感瞬间席卷了五位至尊的残存意识！
他们的神魂如同被放在亿万根尖针上穿刺、研磨、剖析！
顾长歌强行翻阅着他们漫长生命中的所有记忆碎片：
从微末中崛起，于万族中争锋，天骄并起，一路血战，最终证道成帝，君临宇宙，光辉璀璨……
再到寿元将尽，不甘坐化，于禁区中自斩一刀，蛰伏万古，在沉睡与苏醒间徘徊，见证纪元更迭，心态从俯瞰众生逐渐变得扭曲、贪婪、惜命……
最后，是那改变一切的契机，神秘的跨界传送阵，诱人的仙灵之气，来自“仙界”的许诺……
他们如何从犹豫到坚定，如何暗中在玄黄大世界各处关键节点布下那汲取本源的阵发。
如何在一次次交易中获得仙灵之气延续性命，又如何在对长生和仙路的渴望中，渐渐麻木，选择性忽视此界本源流逝带来的天地凋敝……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阴谋……
如同决堤的洪流，被顾长歌以无上伟力强行抽取、梳理、阅读。
尤其是关于那跨界传送阵的细节、沟通的方式、阵法的布设图、以及他们感应到的些许关于“仙界”的模糊信息……都被顾长歌清晰地剥离出来，印入心间。
这个过程，对于五位至尊而言，是比凌迟还要残酷的酷刑。
他们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阴暗、所有的谋划，都如同被摊开在阳光下曝晒，毫无尊严可言。
数个呼吸之后，顾长歌眼中流转的大道符文缓缓平息。他已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信息。
而五位至尊，眼神彻底黯淡，神魂已然支离破碎，只剩下最本源的灵魂光点在微微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顾长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尘归尘，土归土。”
袖袍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芒。
五位曾屹立于宇宙之巅、纵横睥睨万古的至尊，他们的帝躯、他们残破的神魂、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拂之下，彻底地消散于天地之间。
连同他们所带来的喧嚣、阴谋、罪孽，也一并归于永恒的虚无。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宇宙本源的悲鸣骤然响起！
并非声音，而是万道法则的剧烈震颤！仿佛支撑天地的某根重要支柱轰然倒塌！
紧接着，浩瀚星空中，异象陡生！
无边的血云凭空涌现，汇聚成海！
那不是普通的云，而是由大道法则碎片和帝境陨落时散逸的悲凉道韵凝聚而成！
帝落血雨！
淅淅沥沥的暗红色血雨，自血云中飘洒而下，每一滴雨都沉重无比，压塌虚空，蕴含着无尽的哀伤与毁灭气息！
这是天地在为至尊的陨落而悲泣，是法则在哀悼大帝的消亡！
血雨所过之处，星辰黯淡，万物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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