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体，感受着那虚弱到极点的魂体状态。
然而，下一刻，他灵魂剧震，仿佛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
“道伤，那道纠缠数千年、断送我帝路的黑暗道伤消失了？！”
他的灵魂本源虽然虚弱，却纯净无瑕，仿佛被某种无上伟力彻底洗涤、重塑！
这怎么可能？！
震惊中，他猛地抬头，看向这片混沌氤氲的陌生天地。
目光，首先撞上了一道静立于不远处的身影。
黑衣，冷峻，身姿挺拔如标枪。
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仿佛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天刀。
那双眼睛锐利得能刺穿万古，眸光流转间，竟隐隐有金翅裂空、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无上威仪！
是他？！
老瞎子残魂猛地一颤！
就在不久前，那股自西域方向升起的、煌煌不可直视、一击便将须弥古刹遗迹连同大帝投影底抹除的恐怖源头，就是此人！
他之前远远感知，便曾猜测此人是一位大帝！
但玄黄世界尚未真正复苏，故此未敢确认。
此时，如此近距离感受，小黑那磅礴的帝威，让他真实无比的确认。
大帝！
一位杀伐决断、凶威滔天的真正的大帝！
他怎会在此？！
这又是在哪里？
难道是这位出手，将自己从帝劫的毁灭终末中救出？
念及此，他不敢怠慢，强忍着灵魂的虚弱与那无处不在的帝威压制。
艰难地凝聚起一丝神念，朝着黑衣青年的方向，便要传达感激之情。
然而，就在神念将发未发之际，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黑衣青年身旁的，另外两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一位身形魁梧如山岳，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弥漫着一股令万道沉寂、让诸天星辰都仿佛要走向终结的寂灭道韵。
此人气息圆满无缺，赫然也是帝境？！
而在一旁，一道幽暗轮廓。
峥嵘的龙角，冰冷的鳞片！
真龙？！
血脉纯正、威压万灵的太古真龙？！
而且竟然也是帝级？！
三位活生生的大帝？！
这个认知如同一场席卷灵魂的风暴，将老瞎子残存的理智冲击得七零八落。
玄黄大世界的天地法则，怎么可能同时承载三位完整无缺的大帝存在？！
但万古磨砺出的坚韧心志，让他强行从这无边的震撼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他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朝着几人躬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小黑眸光扫过他，说道：
“不是我。”
他微微侧身，看向不远处的顾长歌，沉声道：
“救你的人，是主人。”
主人？！
这两个字，比之前看到三位大帝并存带来的冲击，还要猛烈亿万倍！
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直接劈在了老瞎子残魂的核心之上，将他所有残存的思维都炸得一片空白！
一位能一击抹平佛门遗迹、凶威盖世的当世杀神！
一条只存在于太古传说中的真龙帝者！
一位气息无比强大的巅峰大帝！
这三位任何一位出世都足以震动诸天、改写玄黄格局的恐怖存在，竟然共尊一人为主？！
那被他们称为主人的存在，又该是何等……
他缓慢地转头，循着小黑那恭敬到极致的目光，望了过去。
那里，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
没有映照诸天的异象。
甚至如果不是小黑刻意指引，他的灵魂感知会自然而然地忽略那里，仿佛那本就应该是这片混沌的一部分。
但一旦看见，就无法再移开目光。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攫住了他。并非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存在层次上的绝对悬殊。
他的灵魂，他残存的意识，他所有的认知，在那道背影面前，都变得无比渺小、无比脆弱。
就在这时，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顾长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老瞎子那虚幻颤抖的灵魂之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看穿他未能走完的涅盘之路。
“涅盘之道，向死求生。”
顾长歌开口，声音平淡。
“你能凭自身摸索，在身受道伤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着实不错！”
“不过，想着借帝劫之力磨灭体内那点杂质。”
他语气微顿，似乎对这份才情与胆魄，给予了一丝淡淡的认可：
“想法，倒是不错。”
“如果是大帝留下的道伤，凭借帝劫最后一重，就此磨灭，涅盘重生，晋升大帝，问题不大。
可惜，你低估了那法则的层次，那不是此界之物，单凭帝劫，磨不灭的。”
顾长歌的话语平淡，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老瞎子的灵魂深处！
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大道伤痕的根源！
那源自世界壁垒、连帝劫都无法磨灭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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