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远去,吉普车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下,作坊门口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王老板和赵大海警惕地扫视着街口,两个帮工拿着铁锹和擀面杖守在门内。云秀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陆子谦迅速做出决断。他先对赵大海道:“赵哥,麻烦你和王老板守着这里,警察那边我会让杨老那边打个招呼,把事情定性为地痞勒索未遂。这几天作坊先停一停,把存货清点好,原料能退的退,不能退的想办法存放。告诉马婆婆和几个老客户,就说我们设备检修,歇业几天。”
赵大海点头:“放心,这儿有我。你去办你的事,小心。”
陆子谦又转向云秀,握住她冰凉的手:“秀儿,哥要出一趟远门,去大连。家里和作坊就交给你和赵哥了。你……”他看着她清澈却藏着忧虑的眼睛,压低声音,“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立刻通过那个渠道联系林锋,别自己硬撑。”
云秀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哥,你放心去。我能行。刚才……就在那些人闹事的时候,我好像又看到一点东西,很模糊,是很多铁盒子(集装箱?)在码头,还有很冷的光……你……你一定要小心。”
码头,冷光……这与大连港和可能的敏感设备交易吻合。云秀的能力似乎在压力下加速觉醒。
陆子谦匆匆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囊,带上必要的证件、现金、那把匕首,以及贴身藏好的时之心和戒指薄片。他通过紧急频道与林锋通了话。
“情况知道了。”林锋语速很快,“牡丹江老人传递的信息很关键。‘拾遗’在大连的人已经监控到渡边雄入住友谊宾馆,并与两个东欧面孔在咖啡厅短暂接触。但对方很警惕,我们无法靠近监听。冰下甬道的情况,我们正调集专业人员准备探查。你现在过来,以什么名义?”
“考察海产加工和进口食品设备。”陆子谦早已想好说辞,“‘松江春’需要升级,这个理由说得通。我需要一个能靠近港口和宾馆区域的身份。”
“可以安排。‘磐石’会在大连火车站接你,他会提供新的身份文件和必要的装备。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观察、确认交易细节和对方人员,尤其是那个‘影傀’和可能出现的俄国技术专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会在外围布控,伺机行动。”林锋叮嘱,“渡边雄此行事关重大,他携带的很可能不仅是资金,还有从‘第三井’或其他地方提取的关键‘样本’或数据。务必小心。”
傍晚,陆子谦登上了南下的火车。硬卧车厢里,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田野和城镇。怀中的时之心核心持续着一种低沉而稳定的脉动,与火车行进节奏隐隐相合,仿佛也在奔赴某个命定的地点。
一天一夜后,火车抵达大连。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哈尔滨干燥寒冷的空气截然不同。出站口,穿着普通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磐石如同一个接站的普通工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将一个帆布旅行包塞给他,低语一句:“跟我走。”
两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旧面包车。车上,磐石递给陆子谦一个新的工作证和几份文件。“你现在是‘黑龙江省北疆食品加工技术考察团’的成员,陆建华。这是介绍信和日程表。住宿安排在离友谊宾馆两条街外的渤海招待所。这是简易通讯器和信号发射器,紧急情况用。这是微型相机和望远镜头。”他又拿出一张手绘的大连港部分区域简图,“渡边雄和东欧人今天下午去了港区三号码头,那里主要是杂货和部分进口设备装卸区,管理相对混杂。他们接触了一艘悬挂巴拿马旗的货轮‘远星号’,该船一周前从黑海某港口出发,经停香港,昨天靠港。船上申报的货物是‘二手工业设备’。”
“远星号……”陆子谦记下名字,“能上船查看吗?”
“很难,船上有自己雇佣的保安,而且海关已经做了例行检查。我们正在设法从港口作业记录和装卸工人嘴里打听细节。”磐石道,“你的任务,是明天以考察码头冷链设施的名义,进入港区,尽量靠近三号码头观察。我会在附近策应。”
两人在招待所安顿下来。陆子谦的房间窗户斜对着友谊宾馆的后街。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海滨城市显出与哈尔滨不同的繁华一面。他站在窗边,能看到友谊宾馆几个楼层的灯光,却无法分辨渡边雄究竟在哪一间。
胸前的时之心核心,在进入大连后,脉动似乎加快了些许,温度也有微不可察的上升。它是在感应这座城市里聚集的异常能量,还是在……被什么东西所吸引?
他尝试集中精神,像之前触发时之心力量那样去感应,但除了那持续的脉动和温热,并无更多信息反馈。戒指薄片则依旧冰凉沉寂。
深夜,陆子谦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想着哈尔滨的作坊,想着云秀的预兆,想着镜泊湖下可能已经贯通的甬道和即将满盈的“地镜潮汐”。渡边雄的计划环环相扣,大连交易很可能是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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