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帮,江城另一股势力,一直与青龙帮明争暗斗。若这胭脂铺掌柜真是柳如丝,她找上黑虎帮,意图何在?
“盯着那铺子,但不要打草惊蛇。”陆沉舟沉吟片刻,“特别是注意她和哪些人有接触。”
陈默点头,却又道:“还有一事。周知府府上,这两天有生面孔进出,看举止像是京城来的人。”
“京城?”陆沉舟眉头微皱。
“至少三人,住在府衙后院的客舍,深居简出。但今早其中一个去了城北的‘悦来客栈’,在那里见了个人。”
“谁?”
“城北‘永丰当铺’的东家,赵永财。”
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赵永财这人他打过交道,典型的生意人,胆小怕事,唯利是图。他怎么会和京城来的人扯上关系?
“继续盯,但要加倍小心。京城来的人,眼线不会少。”
陈默应声退下。院中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一下,两下……
陆沉舟站起身,走到院角的兵器架前,抽出一柄长剑。剑身如秋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剑,剑名“镇岳”,取镇守山河之意。
五年前父亲临终时,握着他的手说:“沉舟,江湖这条路,走得越远,朋友越少,敌人越多。你要记住,青龙帮的根在江城,这里的百姓,是我们的乡邻。刀可以锋利,但不能斩向无辜之人。”
那时他还不太明白。如今三年帮主当下来,才懂得这话里的千钧重量。
忽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陆沉舟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向左滑开半步,手中长剑顺势一挥。
“叮”的一声脆响,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被剑身格开,钉在了旁边的廊柱上。针尾微微颤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有毒。
陆沉舟没有追出去,反而收剑入鞘,缓步走到廊柱前,仔细端详那枚针。针身极细,若非他眼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针尾处,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图案——一朵小小的莲花。
柳如丝的独门标记。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陆沉舟对着黑暗处淡淡道。
一阵轻笑传来,如风吹银铃。夜色中,一个窈窕身影从屋檐飘然而下,落在院中,离陆沉舟三丈开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姣好,眉目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风尘之色。她穿一身水绿色衣裙,外罩同色斗篷,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绣囊。
“陆帮主好身手,难怪能坐稳青龙帮第一把交椅。”女子声音柔媚,眼神却冰冷,“比你爹当年,也不遑多让。”
“柳前辈过奖。”陆沉舟神色平静,“二十年不见,前辈风采依旧。”
柳如丝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认得我?”
“家父生前常提起前辈的‘千丝引’,说那是他见过最精巧的暗器。”陆沉舟不疾不徐,“只是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再见前辈施展。”
柳如丝笑了,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陆天雄的儿子,果然不简单。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那三个人是我杀的。”
“为何?”
“因为他们该死。”柳如丝语气转冷,“二十年前,四海商会覆灭之夜,他们三个做了叛徒。若不是他们里应外合,你爹哪能那么容易得手?”
陆沉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陈年旧事,前辈何必耿耿于怀?”
“陈年旧事?”柳如丝笑声更冷,“陆帮主,你真以为你爹剿灭四海商会,是为了江湖正道、为民除害?”
她向前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你爹拿走的,可不只是商会的生意。还有一样东西,他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如今该还回来了。”
“什么东西?”
柳如丝却不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抛了过来。陆沉舟接住,入手冰凉,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波涛纹,背面是一个“海”字。
“四海令。”柳如丝缓缓道,“持此令者,可号令四海商会旧部,调动商会埋藏在各处的财物。当年一共有三枚,你爹拿走一枚,我拿走一枚,还有一枚不知所踪。如今二十年之期已到,该算算总账了。”
陆沉舟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前辈想怎么算?”
“除夕夜,子时,江城码头三号仓库。”柳如丝一字一句道,“带上你手里的令牌,还有你爹当年从商会拿走的那本账册。我们做笔交易。”
“若我不去呢?”
柳如丝又笑了,这次笑得风情万种:“陆帮主,你是个聪明人。如今江城这潭水,已经不是你青龙帮一家能搅动的了。京城来了人,黑虎帮在蠢蠢欲动,知府周文礼也在打他的小算盘。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她转身欲走,又回头道:“对了,替我向何二当家问好。二十年前他替我挡过一刀,这份人情,我记得。”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片柳叶,飘然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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