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陈启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凡放下筷子,平静地抬头:“有事吗?”
罗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林凡的反应。他拖过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侵略性。
“听说你今天下午去见了雷教官?”罗威问,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桌人都听见,“单独辅导?真是特殊待遇啊。”
“只是常规测试。”林凡说。
“常规测试。”罗威重复了一遍,嗤笑出声,“我们所有人,进预备役的第一个月,都是在模拟舱里打基础。而你,林凡,第一天就接触实机——虽然是那台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他身体前倾,盯着林凡的眼睛:“知道我们为了坐在这里,付出了什么吗?我,在西北边境的装甲突击旅待了四年,执行过十七次实战任务,三次重伤,差点把命丢在戈壁滩上。坐你左边那个大个子,王铁,他在东海舰队航空兵开舰载机甲,有四个确认击坠记录。”
罗威的手扫过食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们用命换来了参加选拔的资格,然后在淘汰率80%的筛选中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而你,林凡,你凭什么?凭你在实验室里躺在椅子上,就能拿到我们拼死也拿不到的机会?”
食堂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林凡,等待他的反应。
林凡感到血液涌上脸颊,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慢慢站起来,与罗威平视——虽然身高略逊,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我没有经历过你们经历的那些。”林凡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食堂里,“我不知道边境的戈壁滩有多热,也不知道海上的风暴有多猛。我的档案很薄,我的经历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台‘没人要的破铜烂铁’,在过去的六个月里,让四个试图驾驶它的王牌驾驶员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其中一个至今昏迷不醒。而我坐进去了,我启动了它,我活着走了出来。”
罗威的眼神阴沉下来。
“至于我凭什么……”林凡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我的测试成绩在档案室里,我的同步率记录在技术部的服务器上。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以向教官申诉,向指挥部投诉。”
他端起餐盘:“但现在,我要吃饭了。麻烦让让。”
罗威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笑了——不是善意的笑,而是一种看到有趣猎物的笑。
“有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不轻,“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这个‘实验室的天才’,能在真正的训练场上撑多久。提醒你一句,明天是野外生存综合训练,祝你好运。”
他转身离开,精英组的几个人跟在他身后。食堂里重新响起嘈杂的议论声,但这一次,看向林凡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警惕和……期待。
期待他出丑,期待他失败,期待证明他不过如此。
陈启小声说:“你不该惹他的。罗威是这期的头儿,训练成绩全优,据说雷教官很看重他。”
“我没有惹他。”林凡坐下,继续吃饭,“我只是陈述事实。”
但他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积压已久的愤怒和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的能力要被这样质疑?凭什么他的努力要被全盘否定?
因为他走了捷径?可那条捷径差点要了他的命。
第一个夜晚
回到07号寝室时,张猛已经躺在床上看一本旧杂志。听到林凡进来,他头也不抬:“和罗威杠上了?”
“不算。”林凡爬上上铺,开始整理床铺。
“那小子是个人物。”张猛翻了一页,“他父亲是东部战区的前线指挥官,三年前战死了。罗威是憋着一股劲儿要证明自己。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靠关系、靠特权上位的人——虽然他父亲就是高级军官。”
林凡动作顿了顿。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张猛打断他,终于放下杂志,看向上铺,“今天下午你去做测试的时候,我去档案室查了你的记录——别问我怎么进去的,我有我的办法。那四个驾驶员的医疗报告,我看了。”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全身百分之六十以上神经烧伤,大脑皮层永久性损伤,其中一个心肺功能衰竭了三次才抢救回来。林凡,驾驶那台机甲……真的那么可怕?”
林凡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记忆中的痛苦翻涌上来——那种神经被一寸寸撕裂的感觉,那种意识被抛入能量风暴的眩晕,那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恐惧。
“比那更可怕。”他轻声说,“感觉像是……你的灵魂被抽出来,塞进一个完全陌生、还在燃烧的躯壳里。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但你得逼着自己去控制它,因为一旦你放松,它就会反过来吞噬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