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沉默了很久。
“难怪他们把你当怪物。”他终于说,“正常人不会主动跳进地狱,还能活着爬出来。”
“我没有选择。”林凡闭上眼睛,“当时……我只是想试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在这里也一样。”张猛的声音从下铺传来,“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罗威不会放过你,其他人也会盯着你。明天是野外训练,那是他的强项。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难堪,逼你退出。”
“我不会退出。”
“那就证明给他看。”张猛说,“用这里的方式。睡吧,明天五点要起床。”
灯熄灭了。黑暗中,林凡听着张猛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自己却毫无睡意。手腕上的监测仪发出微弱的蓝光,记录着他过快的心率和异常的脑波活动。
他想起了训练场的初号机,那种奇异的共鸣感,那种仿佛与另一个存在共享意识的体验。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而在这里,在这个简陋的营房里,在那些排斥和轻视的目光中,他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野外训练的序幕
第二天凌晨四点,紧急集合哨就凄厉地响彻了整个营区。林凡在三分钟内穿戴整齐,冲下楼时,大多数人也已经列队完毕——长期的军旅生涯让这种反应成了本能。
训练场中央,雷洪站在一辆敞篷越野车旁,看着手表。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三十七秒,比上周慢了四秒。”雷洪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晰,“看来有人昨晚睡得太好了。全体注意,目标西北训练区,全装急行军二十公里。最后十名,今天的早饭就看着别人吃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队伍立刻开拔。每个人背着超过三十公斤的负重,包括基础生存装备、模拟武器、三天的口粮和水。林凡调整着背包的肩带,努力跟上队伍的节奏。
前五公里还算顺利。虽然负重不轻,但林凡的身体在“熔炉”的训练中已经打下了不错的基础。他能保持在队伍中游,呼吸节奏控制得也还好。
但第五公里后,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训练区模拟了多种战场环境,他们需要穿越泥泞的沼泽、攀爬陡峭的岩壁、泅渡冰冷的河流。而罗威和他的精英组,在这个时候展现了真正的实力。
他们如履平地般通过沼泽区,用专业的绳降技巧快速下崖,泅渡时采用最省力的战术泳姿。整个过程中,他们保持着紧密的队形和高效的沟通,明显经过长期磨合。
而林凡这样的新人,开始渐渐掉队。泥沼吸住了他的靴子,攀岩时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渡河时被水流冲得偏离方向。等他挣扎着爬上对岸时,精英组已经远去,而队伍的后半段也超过了他。
张猛在岸边拉了他一把:“别停,继续走。”
“谢了。”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看你淹死。”张猛抹了把脸上的水,“罗威他们在前面设了‘路障’,你小心点。”
“路障?”
“模拟战术对抗。精英组有权在训练路线上设置障碍,拦截通过的新人组。被‘击毙’的人要扣训练分。”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在三公里后的一片树林边缘,罗威带着四个人拦在了路中央。他们手持训练用的激光模拟枪,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看起来完全进入了实战状态。
“此路不通。”罗威咧嘴一笑,“新人组可以选择绕路——多走五公里,或者尝试突破——代价是可能被‘击毙’。”
已经有几个新人组的人被“击毙”了,垂头丧气地坐到路边,头盔上的激光感应器冒出代表阵亡的红烟。
林凡停下脚步,喘息着观察形势。罗威的封锁线布置得很专业,两个人正面压制,两个人侧翼掩护,罗威自己居中指挥。硬闯几乎没有胜算。
“绕路吧。”旁边一个新兵低声说,“他们太强了。”
林凡看着树林深处。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斑,地形复杂,能见度有限……他忽然想起在模拟测试中,那种对环境的“直觉感知”。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大脑中那熟悉的“嗡鸣”声响起时,周围的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风吹过树叶的细微颤动,能“感知”到地面下树根盘错的走向,甚至能隐约“看到”罗威小队成员站位之间的空隙——那些他们视线和火力覆盖的盲区。
“跟我来。”林凡突然说。
“什么?”
“想通过就跟上,但别出声。”林凡压低声音,身体已经向左侧的灌木丛潜去。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落叶最厚、声音最小的位置。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利用树干和地形起伏作为掩护。那种在模拟测试中展现出的、对空间和危险的直觉,在真实环境中竟然也有效。
三个新人面面相觑,最终选择跟上。
林凡带着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从罗威小队侧后方一片看似无法通行的密林中穿过。那里荆棘丛生,藤蔓缠绕,但林凡总能找到勉强可以通过的缝隙。他的动作有一种怪异的流畅感,仿佛能预知哪里会有障碍,提前调整身体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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