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洪流
“赤色黎明”警报响起的第二十七分钟,堡垒外层装甲板上,那些平时与金属墙面浑然一体的数百个巨大闸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呻吟。
那不是润滑良好的机械运转声,而是承重结构在百年未遇的巨大压力下,金属与金属摩擦、液压系统全力输出时的痛苦咆哮。每一个闸门都有战舰级别的厚度,重达数千吨,此刻却要在最短时间内完全洞开。
最先开启的是位于堡垒“赤道”位置的十二个主出口闸门。
每个闸门宽八十米,高六十米,足以让最庞大的陆地兵器并列通行。当它们像远古巨兽的下颚般缓缓张开时,首先涌出的不是钢铁,是风——堡垒内部经过精密调节的空气,与外部近乎真空的严酷环境瞬间形成的压差风暴。白色的冷凝雾气如瀑布般从闸门口倾泻而出,在堡垒表面短暂形成翻滚的云海,然后被太空的虚无迅速吞噬。
雾气尚未散尽,钢铁的洪流便已决堤。
第一波:机甲阵列
最先冲出的是机甲。
不是实验室里的初号机那样的孤品,是堡垒真正的钢铁脊梁——第三代主力战斗机甲“铁驭-III型”。这些身高十二米、重达八十吨的战争机器,在闸门完全开启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预热,能量核心轰鸣,关节液压系统嘶嘶作响。
它们不是一台一台地走出,而是以三机为一排,九机为一组的战斗队形,像古代重骑兵冲锋般并肩涌出。沉重的机械足在装甲板上踏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每一步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我们在这里,此路不通。
每一台机甲的涂装都有细微差别——隶属不同作战中队,有不同的战术标识和个人击坠标记。有些机甲的肩甲上喷绘着狰狞的兽首,有些则在腿部画着抽象的艺术图案,这是驾驶员们在漫长的战斗间隙留下的、对抗战争非人性化的微小反抗。但此刻,所有个性标记都被统一的暗红色警戒灯光笼罩,变得模糊而狰狞。
机甲群冲出闸门约三百米后,在预定的第一道防线上迅速展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最前排的重装型机甲单膝跪地,肩部的双联装重型磁轨炮管抬起,炮口锁定远方的深空——那里,那个被称为“深渊实体”的暗影还在缓慢靠近。中排的突击型机甲取下背部的巨型脉冲步枪,枪身上的充能指示灯从黄转绿。后排的支援型机甲则展开背后的多功能武器架,导弹发射巢的舱盖滑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弹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九十秒。从闸门开启到第一道机甲防线成型,就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死亡芭蕾,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
指挥频道里,机甲部队指挥官的声音冰冷而稳定:“阿尔法防线建立,能量屏障协同展开,所有单位就位。数据链连接稳定,火控系统共享上线。等待接敌指令。”
第二波:重装地面单位
机甲阵列刚刚就位,第二波洪流便接踵而至。
这次是履带的轰鸣。
堡垒的“赤道”下方,十二个稍小但更密集的出口闸门同时开启。从里面冲出的不是高大的机甲,而是低矮、敦实、浑身覆满反应装甲的重型主战坦克和装甲突击车。
这些地面单位没有机甲那样灵活的机动性,但它们更廉价、更可靠、火力密度更高。每一台“犀牛”式主战坦克都装备着一门足以击穿轻型星舰装甲的155毫米电磁加速炮,以及四组主动防御导弹阵列。它们像钢铁的甲虫,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涌出闸门,履带在特殊处理的装甲板表面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坦克群没有在机甲后方停留。它们分成两股,一股向左,一股向右,沿着堡垒外壁预定的机动通道快速展开。它们的任务是填补机甲之间的火力空白,构成交叉火力网,并且在必要时用自己厚重的装甲为更脆弱的步兵单位提供移动掩体。
紧随坦克之后的是“刺猬”式自行防空炮群。这些四联装高速电磁防空炮拥有恐怖的射速,专为拦截敌方导弹和无人机集群设计。它们被部署在防线相对靠后的位置,炮管已经高高扬起,雷达天线快速旋转,编织着对空防御的火力伞。
最后驶出的是庞大的工程车辆——移动式能量屏障发生器、快速部署的感应地雷布撒车、以及能够在前线紧急维修重型单位的装甲抢修车。这些“后勤”单位默默地开到指定位置,开始架设设备。能量屏障发生器展开折叠的发射天线,地雷布撒车开始向防线前方抛洒智能感应雷,抢修车的机械臂进行着最后的自检。
从太空俯瞰,此刻的堡垒像一只受到威胁的金属刺猬,正在疯狂地竖起全身的尖刺。钢铁的洪流从它体表的数十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然后在冰冷的虚空中迅速凝固成一道道环形的、充满杀意的防御圈。
第三波:步兵与支援力量
当重型单位基本就位时,最后,也是最庞大的一波洪流涌出了。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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