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出现毫无征兆，气息如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可见，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落在林薇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一种了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薇心神剧震，警惕地看着对方。她能感觉到，这个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幽冥或者寂灭的气息，但其深不可测的程度，甚至让她联想到了……那个陨落的寂灭分神全盛时期？
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归墟通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阁下是？”林薇沉声问道，体内那缕“太初之气”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老者抚须轻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这片天地，这方宇宙，为何会存在‘归墟’？为何会有‘收割’？”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让林薇微微一怔。她回想起在艾维亚文明数据库中得到的信息，沉吟道：“艾维亚文明推测，‘收割者’如同宇宙的‘清道夫’，是为了抹除可能威胁平衡的‘冗余’或‘异常’。”
“清道夫？冗余？异常？”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悲悯，“若如此，你我，乃至这世间万物，岂不皆是‘冗余’与‘异常’？”
他抬手指向那个灰色的漩涡：“你看它，现在可像是要‘收割’万物？”
林薇看向那平静的灰色漩涡，确实，它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散发着一种包容万象、回归本源的气息。
“那它……”
“它本是‘归墟’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归墟’被扭曲前，最初的模样。”老者缓缓道，“宇宙有生有灭，万物有始有终。‘归墟’本是让一切有序回归‘太初’，等待下一次‘开辟’的循环之地。但不知从何时起，一种充满恶意的意志侵蚀并扭曲了它，使其变成了只知吞噬与毁灭的‘收割者’。”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你们口中的‘寂灭之影’，便是那扭曲意志的化身！它不再履行‘归墟’的职责，而是疯狂地掠夺、吞噬一个个世界，壮大自身，企图成为……唯一的‘永恒’！”
林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归墟”本身并非邪恶，而是被污染了？！这解释了为什么她的“太初之气”能够克制寂灭之力，因为“太初”本就是“归墟”未被扭曲前的源头！
“那你……究竟是谁？”林薇再次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
老者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沧桑：“老夫……乃是上一纪元，‘洪荒’破碎后，奉命看守此界‘归墟节点’，防止其被彻底污染的……守墓人。你可以称呼老夫……鸿钧。”
鸿钧？！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林薇脑海中炸响！这是华夏神话传说中，至高无上的道祖！难道……
“不必惊讶。”自称鸿钧的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名号不过是代号。纪元轮回，文明更迭，老夫也早已非当初之身，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守着职责的残魂罢了。”
他看向那灰色漩涡，语气变得凝重：“无数年来，老夫一直竭力维持着此界节点的稳定，延缓其被彻底污染。但‘祂’的力量越来越强，直到这一次，借助‘钥匙’的出现和那场仪式，终于还是引动了节点的异变。”
“你强行封印通道，与分神对抗，乃至最后引动规则风暴，阴差阳错之下，反而暂时涤荡了节点中部分的污染，让其短暂恢复了部分‘太初归墟’的本相。”鸿钧指向那灰色漩涡，“这，才是通往真正‘归墟’，通往那扭曲源头——‘寂灭之影’本体所在的……唯一路径！”
林薇看着那平静的漩涡，心脏砰砰直跳。通往“寂灭之影”本体的路径？！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里，可以直抵‘祂’的老巢？”
“不错。”鸿钧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薇，“但这同样也是‘祂’侵入此界的通道。如今节点暂时清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以选择进入其中，寻找彻底净化‘归墟’，解决‘寂灭之影’的根源之法。但此行……十死无生。即便你有‘太初之气’护体，面对‘祂’的本体，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或者……”他话锋一转，“你可以选择留下。凭借你如今的力量和萧彻以生命换来的龙脉之火，或许能逐步净化此界，驱逐残余的幽冥势力，让文明得以延续。但‘寂灭之影’不会放弃，只要扭曲的‘归墟’存在，终有一日，祂会卷土重来，或许是在百年后，千年后……届时，可能再无今日之机会。”
两个选择，再次摆在了林薇面前。
一个是留下，守护眼前残破的世界和幸存的人们，但将最终隐患留给未来。
一个是离开，踏上一条几乎必死的征途，去往未知的源头，寻求根本的解决之道。
鸿钧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灰色的漩涡在她面前缓缓旋转，仿佛通往命运的终点，又像是……一切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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