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看着墨非眼中那熟悉的光芒,仿佛也找到了一丝勇气,用力摇了摇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
“好!”墨非咧嘴,扯出一个不算好看却充满生命力的笑容,“那咱们就去看看,辰老头到底还藏了什么好玩意儿!你指路,老子开路!”
阿信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将意识集中在那只奇异疼痛的右眼上。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看”那些庞杂混乱的信息流,而是努力去感受凌霜所说的“指引”,去感受那可能与“星枢之眼”同源的、辰老师留下的“信标”频率。
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从管道深处某个方向传来。
“那边……”阿信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生物结痂更加厚重、气息更加古老沉滞的管道深处。
墨非背起他,毫不犹豫地迈入了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
与此同时,钟楼废墟。
景象并非完全虚幻。在玄晦崩解、时空乱流爆发的最初那一刻,时间的褶皱确实在此地重叠,呈现出了短暂而真实的“可能性”投影。
真实的钟楼遗址,此刻已被大面积的暗紫色晶体覆盖、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丑陋的水晶瘤,生长在星槎坊破碎的基盘上。狂暴的时空能量和晶化污染在此地形成了致命的旋涡,寻常生物根本无法靠近。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之地,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
它身形高瘦,覆盖着陈旧破损的灰色长袍,但袍袖下露出的右手,却并非血肉,而是那只在景象中出现过的、覆盖着暗紫色晶体、结构却精密无比的金属义手。
它的面部笼罩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微弱的、仿佛即将熄灭的红色光点,在阴影深处缓缓闪烁。
它微微抬起那只晶化义手,手心中,一枚生锈的齿轮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抗拒的银光——正是凌霜的那枚齿轮!但它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着,无法逃脱。
【……残留的……‘星枢’权限……以及……‘基盘’协议的……气息……】一个冰冷、滞涩、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并非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的意念扩散,【……目标个体‘亥时-零七’……已确认……坠入时空乱流深层……坐标模糊……难以直接捕获……】
它,正是凌霜口中的“拾荒者”。监正麾下,负责收集时空异常碎片的高级工具。
【……优先级变更……】“拾荒者”继续冰冷地分析,【……齿轮……作为‘信标’……及‘权限密钥’……价值提升……】
【……执行第二指令……护送‘物品’……返回‘沉渊’……进行深度解析……及……逆向追踪……】
它握着齿轮,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危险的废墟。
然而,就在它转身的刹那——
它的动作,猛地停滞了一瞬。
那只晶化的金属义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兜帽阴影下,那两点红色的光点,极其短暂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接触不良的灯丝。
一个极其模糊、破碎、仿佛来自遥远记忆深处的、带着无尽痛苦和挣扎的意念碎片,挣扎着穿透了层层冰冷指令的封锁,微弱地回荡:
【……霜……儿……】
这声低语微不可闻,瞬间便被更加冰冷的指令流淹没。
“拾荒者”恢复了绝对的动作,红色的光点稳定下来,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了身边一个悄然打开的、扭曲的时空裂缝,消失不见。
只有那声破碎的低语,如同幻觉,消散在充满晶化尘埃的风中。
……
阈间回廊深处。
墨非背着阿信,在那微弱“指引”的带领下,艰难前行。周围的生物质结痂越来越厚重,形态也越来越奇异,仿佛真的行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化石血管之中。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时间流逝的感觉变得更加缓慢而怪异。
阿信右眼的刺痛感时而加剧时而缓解,指引的方向也在不断微调,似乎那“信标”的位置本身就在某种流动或隐藏状态。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有多深……”墨非喘着粗气,感觉体力消耗极大。
突然,阿信猛地抓紧了他的衣服:“等等!前面……有东西!”
墨非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前方。
管道在这里到了一个尽头,前方是一个更加开阔的、仿佛巨大腔室的空间。腔室的中央,并非什么高科技设备,而是一个由无数枯萎的、增生的、甚至开始部分晶化的生物质神经索纠缠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茧。
那茧的表面,不时有微弱的、不同颜色的能量流光掠过,时而幽蓝如“星枢”,时而暗紫如混沌,时而又是某种古老的、温暖的黄光。
而阿信感受到的那股“指引”的源头,就清晰地指向那个巨大的、诡异的茧!
“就在……那里面……”阿信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恐惧。
墨非皱眉,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试图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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