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墟正下方。
空间壁垒前。
林风盯着那道漆黑的屏障。
壁垒表面的钟纹与小锤掌心的纹路同频亮着,像两枚齿轮咬合在一起。
“只有钟……能开它。”
小锤的声音还在耳边。
林风抬起头,看向头顶悬在星轨边缘的第四口钟。
钟身漆黑,没有吞天战纹,没有冰莲纹,只有那道与壁垒同源的古老纹路,在钟面上若隐若现。
三万年没动过。
三万年悬在那里,像一把钥匙插在锁孔外,等人去拧。
“殿主。”
独臂老者走上前,声音发沉。
“第四口钟……要挂上去,才能开这道门。”
林风没有回头。
“挂钟需要什么?”
“前三口钟,都是钟纹为引,血脉为摆锤,星轨之力为锚。”
老者顿了顿。
“可这口钟不一样。”
“它比前三口都老。”
“它的力量……比前三口加起来都重。”
林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挂。”
只一个字。
……
夜深了。
星轨边缘的风从壁垒那头漏过来,带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凉。
林风站在第四口钟下。
河床身的暗金钟纹还在右臂旧裂里若隐若现,可那条裂臂已经经不起再崩,苏璇的血脉压着,只能稳住一时。
他抬起头,看着钟面。
钟面漆黑如墨,没有光,没有声,只有那道古老的纹路在表面游走。
像一条沉睡的河。
“林风。”
苏璇走到他身侧,诛天剑横在身前,眉心冰莲纹微微发亮。
“钟纹,我来牵。”
“不行。”
“你的河床身撑不住。”
“撑得住。”
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钟面。
“这条臂,裂过三回了。”
“再裂一次,也没事。”
苏璇的手指攥紧剑柄。
她没有再劝。
她只是往他身侧站了一步,肩头挨着肩头。
“你扛钟。”
她声音很平。
“我扛你。”
……
小锤扛着灭世雷炮,蹲在钟的另一侧。
炮管内壁的钟纹骨还在发烫,像在回应头顶这口古老的钟。
他把炮管放下,炮口朝下,双手按在钟基边缘。
“林哥。”
他抬起头,掌心雷纹与钟基的纹路同频跳动。
“我爹拓过这口钟。”
“他拓下来的那道纹……是引钟的路。”
“我来引。”
林风看了他一眼。
“你掌心的纹……扛得住?”
小锤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掌心那道雷震钟纹还在,可周围已经裂了好几道细口,是这一路扛炮膛、刻子阵、开钟门落下的伤。
“扛得住。”
他咧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半块蜜枣,塞进嘴里含着。
“挂完这口钟……我请你吃烤红薯。”
……
独臂老者带着先锋营散开。
十个人,在壁垒两侧布下锁轨阵。
阵纹从脚下铺开,沿着星轨边缘延伸,像一道铁索,把整个空间锁住。
“殿主。”
老者站在阵眼处,独臂抬起,掌心按着阵纹节点。
“余波我们来扛。”
“你们只管挂钟。”
林风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右臂。
河床身的暗金钟纹猛地亮起。
轰!!!
暗金光从掌心炸开。
林风把河床身残余的钟纹全部灌入第四口钟。
三千条河道的星轨之力从臂骨深处涌出,顺着钟纹往上爬,像一条河灌进一口枯井。
钟身震了一下。
极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林风的肩猛地一沉。
像有人把整条星轨的重量,同时压在了他的肩上。
“唔……”
他闷哼一声,右臂旧裂瞬间崩开,暗金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血一样淌下来。
可他没有收手。
钟纹还在灌。
河床身的力量还在往钟里压。
第四口钟缓缓升起。
一寸。
两寸。
三寸。
钟身越升越高,暗金光在钟面上铺开,照亮了壁垒前的漆黑。
可反噬也在变重。
林风的河床身从肩头开始虚化。
不是裂。
是虚化。
像被人一点一点抹掉,从肩到腰,暗金色的河床身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本体站在壁垒前,白金纹路的心口也暗了一分。
“林风!!”
苏璇一步跨上前。
她抬起左手,九成七守剑人血脉从掌心涌出,冰蓝光顺着河床身的虚影往上爬。
血脉灌入钟面。
钟身上有一道冰莲纹浮现,像前三口钟的摆锤一样,把钟身稳住。
“我来牵摆锤。”
她咬着牙,眉心冰莲纹骤然亮起。
“你扛不住的……我替你扛。”
……
钟还在升。
可反噬越来越重。
苏璇的眉心冰莲纹忽然暗了一下。
暗了。
亮了。
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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