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华鉴连连摇头，手指在身前轻轻摆了摆：“‘反抗’这个词，也太夸张了，不如说……‘控制’？或者说，‘争取更多自主权’？毕竟，谁也不知道，当游戏停止运营或者不再更新之后，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会获得自由，还是就此消失呢？”
理查德恍然：“这就是你尽心尽力为测试，给那些‘玩家’当狗的原因。”
“很接近了。”华鉴没有在意他话里明显的讽刺，反而坦然承认：“毕竟，失去了玩家的‘玩具’，好一点的，或许能在角落吃灰，坏一点的嘛……恐怕就要被扔进回收站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而我，恰好有些洁癖，不想靠近垃圾桶一步，更不想自己变成垃圾。”
郑严忍无可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难说你现在不是垃圾桶本身。”
华鉴不在意理查德的讽刺，但对郑严，她似乎格外缺乏耐心，她终于完全转过头，正眼看向郑严，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知道吗？就是你这种明明处境糟糕透顶，却还梗着脖子不肯彻底低头的倔强样子……测试最喜欢了。”
她满意地看着郑严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慢条斯理道：“她看过我提供的‘剧情引导’后，可是立刻就决定了，要往那个……嗯，大概叫‘把你彻底打碎重塑，剥夺所有尊严和社会关系，变成只属于她的、最听话的忠犬’的结局方向努力呢，啊，用玩家的术语，好像有个更简洁的叫法……”
“够了！”郑严低吼一声，理智的弦终于崩断，被过去，被现在，还有那个光听描述就让他作呕的所谓“结局”……所引起的愤怒、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爆发。
他甚至没有使用能力，只是凭借着身体的力量和极致的怒火，猛地踏前一步，一拳朝着华鉴狠狠砸去。
理查德脸色一变：“郑严！别——”
然而，已经晚了。
华鉴面对这充满暴戾的一拳，甚至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就在郑严的拳头即将触及她面门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扭曲，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金黄光芒的裂缝凭空出现，悄无声息。
郑严的拳头，就这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裂缝。
下一刻——
“呃！”
一声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呼，郑严弯下腰，踉跄着后退两步，另一只手捂住腹部，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刚才那竭尽全力的一拳，穿过裂缝后，竟然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自己的腹部。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理查德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将几乎脱力的郑严安置在床边坐下，然后缓缓直起身，再次看向华鉴，眼神危险：“有趣……你竟有这样的能力。”
华鉴依旧安然坐在沙发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对着理查德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我的能力可多着呢，理查德，比如，我还可以把郑严那条‘恶堕线HE’——哦，就是刚才提到的那种结局——的剧情文本背给你听，你想听听看吗？”
床边的郑严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华鉴，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理查德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微妙，他看了看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杀人的郑严，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华鉴，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倒是有趣，不过，不如让我先猜猜？”
他踱了两步，挡在郑严和华鉴之间：“这条所谓的‘恶堕线HE’，是不是郑严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一切，被W.U.A.怀疑甚至通缉，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然后，一直打压控制他的‘玩家’反而适时出现，将他保护起来，在漫长的‘调教’之后，他最终向‘玩家’心甘情愿地奉上一切，成为最忠诚的……嗯，‘狗’？”
房间里一片寂静。
华鉴轻轻鼓了鼓掌：“缺了很多细节，但大体上没有错。”
郑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颜色，理查德平静的叙述，比华鉴直接的羞辱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那么，就不奇怪测试最近为什么会是那种态度了。”理查德仿佛没有看到郑严的反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华鉴，你绕了这么大圈子，展示了能力，还抛出了原初魔晶当诱饵，甚至不惜暴露部分底牌……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你图我什么？”
华鉴也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一个相对正式和认真的姿态。
“就图你本人。”她坦率得惊人：“当然，说完全不图你背后的同济堂那肯定是假的，但是，相信我，理查德·古德曼，你本人，比同济堂更重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许多年来，我遇到过许多人，但能够真正理解‘我们’身处何种境地，并且有潜力、有心性去面对这个真相，甚至去触碰‘界限’的人少之又少，少到……很多时候，我感到孤独。”
理查德沉默着，没有打断她。
“我想和你合作，是因为我认为，你是目前最合适的‘合作者’，理查德·古德曼，我比你更了解‘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游戏的漏洞。”华鉴的目光变得深邃：
理查德并不太理解她所说的意思：“我是漏洞，所以你选择了我？为什么不是振臂一呼，联合所有可能察觉异常的人？比如同济堂，如果阿海还在，他未必不会……”
“因为风险太大，时机也远未成熟。”华鉴打断了他，声音压低：“理查德，我得提醒你，也必须让你明白这一点——我们所在的这个‘游戏’，还处于‘开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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