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车轮碾过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听得人昏昏欲睡。
段骁阳见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回到洛都时,天已经全黑了。
到了分开的岔路口,林楚悦先让彭炎、易昊带着小丫鬟石榴去“一味甜”,张蝶会妥善安置好她。
这才站在郑维刚马车前。
车帘掀开,郑维刚正想下车,林楚悦忙道:“你别下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
“你跟着世子走,住的地方是我买的宅子,你当自己家就行。明天世子会让太医过去给你看诊,我也会去。”
郑维刚点点头,认真回答道:“我知道了,四姐。”
林楚悦笑了笑,对段骁阳道:“交给你了。”
“我送你回去吧?”段骁阳有点儿不想那么早分开。
林楚悦嗔他一眼,又不是见不到了。
段骁阳摸摸鼻子,不吭声。
林楚悦对郑维刚挥挥手,“明儿见。”转身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留在原地的二人一直目送她的马车驶远,才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林楚悦回到林府,先去书房见了林敬。
林敬正在灯下看文书,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问:“都办妥了?”
林楚悦把这两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完又补了句:“郑维刚我带回来了,就住在我那小宅子里,先养伤吧,其他的等好了再说。”
“郁家那边,我会处理。”林敬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明德书院能闹出那么多事,“你做的很好。去看看你姨娘吧,你昨天没回来,她担心的紧。”
林楚悦这便知道,善后的事丞相老爹接手了。
她起身行礼一礼,退出书房。
又赶紧去棠梨院。
宋姨娘正在灯下做针线,见她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可算回来了!昨日突然来说晚上不回来,可给我吓一跳。”
“出什么事了?”
林楚悦任她打量,笑道:“娘,我晚膳还没用,饿了。”
“给你留着菜呢。”宋姨娘忙吩咐春华去热菜。
母女二人在榻上坐下,林楚悦把郑维刚的事简单说了说。
宋姨娘听完叹了口气:“作孽啊!”
她低下头,手中给朗哥儿没做完的小衣裳被捏了又捏,像是在想什么。
“那孩子,可怜。”她轻声道,“没爹没娘,祖母又是那样……”
“方老太太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是不能原谅的。我这辈子都记着。”
“娘……”
“悦儿,”宋姨娘看着女儿,“我是做娘的,将心比心,雨莲那姐弟俩,确实也可怜,好在本性都是好的。”
她絮絮叨叨说着,说到最后拉起女儿的手,认真道:“那孩子,你能帮就帮一把吧。走上正路比什么都强。”
林楚悦永远为宋姨娘一颗慈悲温柔 的心而感动,她猛地扑到宋姨娘怀里:“娘,你怎么那么好呢!”
宋姨娘被她的动作唬了一跳,忙丢开手中没做完的小衣裳,抱着女儿:“你这孩子,我手里还有针线,仔细扎到你。”
林楚悦闻着她身上独属于母亲味道,心里是满满的安全感。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风是暖的,花是香的。
郑维刚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太医说想要完好如初,最起码得再养上三四个月。
给郑雨莲的信还在路上,在征求了郑维刚自己意见后,林楚悦作主让段骁阳帮忙,请了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做郑维刚的武师傅。
师傅姓许,四十来岁,黑瘦精干,腿上中过箭,走路有些跛脚,但一身功夫还在。
郑维刚每日里便跟着许师傅扎扎马步,打打拳,低强度地练着。等什么时候彻底好了,再正经操练起来。
这段时间林府最热闹的大事,是二月中旬朗哥儿的满月宴。沈瑶也出了月子,整个人散发着初为人母后温柔慈爱的光辉。
朗哥儿一天一个样,可可爱爱,乖乖巧巧,谁逗都笑,看着能让人心都化了。
只是还没等喜气散尽,青松院就出事了。
若莹小产了。
这日,春光明媚,林楚悦拿着特意找人做的两本布书,去找朗哥儿玩。
只是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她被沈瑶硬留下来在厅堂做见证——
林楚悦坐在下首,眼睛一时不知该往哪里看,只好端着茶盏,假装对上面的花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是真后悔为何要选在今天找朗哥儿玩,遇上了这三人修罗场。
此刻,若莹正举着茶盏跪在沈瑶跟前。
她今日穿得格外鲜亮,粉色的衫子,鹅黄的裙,脸上施了脂粉,白皙细腻,莹莹如玉。
许是因为小产,她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腰肢盈盈一握,跪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完的花茎,让人格外想多疼惜几分。
她举着茶盏,双手微微发颤:“太太,请喝茶。”
沈瑶迟迟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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