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来解释——把实数轴比作一条无限长的绳子,戴德金分割就是在某个点剪断它,然后研究两段绳子的性质。这个比喻让抽象的概念瞬间变得具体。
陆星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他能看到她睫毛的阴影,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她手指偶尔擦过他手背时那细微的触感——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讲解结束,林晓晓坐直身体,两人的距离恢复到正常。但那个短暂的靠近,以及手背上那几乎不存在的触碰,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在两人心里缓缓扩散。
陆星辰继续看书,但注意力明显分散了。书页上的公式在眼前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刚才那个瞬间的细节:她手指的温度,她呼吸的节奏,她讲解时专注的眼神。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但效果有限。
林晓晓也在重新打字,但键盘上的手指速度慢了下来。她想起刚才靠近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又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想起自己的手指碰到他手背时,那瞬间的微热触感。想起他认真听讲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细小阴影。
图书馆里依然安静,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不是紧张,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更加细腻的、难以言喻的张力。就像秋天最后一批桂花,香气淡到几乎闻不到,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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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学习再次告一段落。
陆星辰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数学分析的内容确实吃力,但林晓晓的讲解帮了大忙。他看向她,发现她也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
“累了吗?”他问。
“有点。”林晓晓保存文档,合上电脑,“该回去了。”
“嗯。”
他们收拾东西,动作都不快。把书放回书包,把草稿纸整理好,把笔收进笔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不舍——不舍得结束这个下午,不舍得离开这个安静的空间,不舍得打断这种并肩学习的状态。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夕阳西斜,把整个建筑染成温暖的金色。门前的银杏树在斜阳里透明了一般,每一片叶子都像小小的金箔,在风里轻轻晃动。
“坐车回去?”陆星辰问。
“走一段吧。”林晓晓说,“天气好。”
“好。”
他们沿着图书馆外的林荫道慢慢走。深秋的下午,阳光温暖但不灼热,秋风凉爽但不寒冷。路边的梧桐叶厚厚地铺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清脆。
走到一个街心公园时,林晓晓停下脚步。公园很小,只有几棵大树和几条长椅,但很安静。中央有个小喷泉,水声潺潺,在秋日午后格外悦耳。
“坐一会儿?”她问。
“好。”
他们选了张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长椅坐下。喷泉在眼前跳跃,水珠在阳光里闪着七彩的光。远处有小孩在玩泡泡,大大小小的肥皂泡在空中飘浮,反射着夕阳的光芒。
“假期只剩三天了。”林晓晓忽然说。
陆星辰转头看她:“嗯。”
“开学后,就要准备期中考了。”她继续说,声音很轻,“还有你的竞赛,十月中旬的全真模拟。”
“我知道。”陆星辰看着喷泉,“压力会越来越大。”
“但你会处理好的。”林晓晓说得很笃定,“就像处理那道没有解析解的题目一样,找到可行路径,而不是执着于完美路径。”
这话重复了上午的比喻,但在这里,在夕阳下的公园里,听起来有了更深的含义。陆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嗯。你也是,期中考,还有……所有事情。”
所有事情。这个词很模糊,但两人都懂它包含的内容:学业,项目,竞赛,还有那些尚未言明、但正在缓慢生长的东西。
夕阳又沉下去一些,天空开始出现橘红色的晚霞。喷泉的水声,远处孩童的笑声,风吹落叶的声音,混合成秋日黄昏特有的背景音。两人安静地坐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大约十公分——很近,但没有触碰。
有那么一瞬间,陆星辰的手放在长椅扶手上,林晓晓的手放在膝盖上。两双手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公分,和昨天在江边一样。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陆星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林晓晓的手指也蜷缩了一下。但最终,谁都没有移动那最后的五公分。不是不敢,不是不愿,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时候未到。
“该回去了。”陆星辰说,声音有些低。
“嗯。”林晓晓起身。
他们离开公园,继续往公交站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前,两个影子挨得很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到公交站时,正好15路车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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