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星期二,清晨6:05
陆星辰在闹钟响的前一分钟睁开了眼睛。
不是自然醒,是意识从混沌的疲惫中强行挣脱出来的——就像有人用钩子把他的灵魂从深水里拽出来,还带着沉甸甸的倦意。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确认自己确实醒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还是暗沉的蟹壳青色,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桌上电子钟微弱的红光在呼吸般明灭。
他坐起来时感觉后颈一阵酸疼,是昨天在图书馆低头太久的结果。大脑像灌了铅,思维运转起来有明显的迟滞感。陆星辰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昨晚睡前灌的温水现在已经凉透了,但喝下去还是让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手机屏幕亮起:6:07。
比平时早醒了八分钟。
陆星辰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靠在床头,在昏暗中回想昨天复习的内容。数学的圆锥曲线、物理的电磁感应、化学的有机合成……知识点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脑海里漂浮,需要用力才能把它们拼合成系统框架。他记得林晓晓昨天下午在图书馆给他整理的文科复习框架,那些用三色笔标注的知识网络图在记忆里依然清晰——中国古代史的时间轴、政治必修二的经济模块、地理的气候类型分布……
“先过一遍。”
他轻声对自己说,闭上眼睛开始默背。
六分钟,他把昨天复习的核心内容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遍。睁开眼时,窗外天色稍微亮了些,从蟹壳青过渡到那种掺了淡金的灰蓝色。陆星辰掀开被子下床,地板冰凉的感觉透过棉袜传上来,让他彻底清醒。
书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还保持着昨晚的状态:物理错题本翻开在第37页,电磁感应的综合应用题被他用红笔圈出了三个易错点;数学试卷压在下面,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写得密密麻麻;右手边是林晓晓整理的文科框架笔记本,深蓝色封皮,翻开第一页是她工整的字迹:“历史·中国古代政治制度演变”。
陆星辰拿起那个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封皮边缘。
他记得昨天傍晚分别时,林晓晓把本子递给他时的表情——图书馆三楼的灯光从她侧后方打过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她的眼睛因为连续用眼而微微泛红,但眼神很专注。
“这个给你,”她说,“我按模块重新整理了一遍,比课本条理清晰。”
陆星辰接过来时碰到她的手指,很凉。
“你手怎么这么冷?”他下意识问。
“没事,”林晓晓把手缩回袖子里,“图书馆暖气不太够。你回去好好看看,特别是政治那部分,我标注了今年可能考的时政热点关联。”
“你眼睛红了,”陆星辰从书包侧袋里拿出眼药水,“这个,一天三次。”
林晓晓接过去,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们这样交换物资,像不像战地补给?”
“期中考就是战场。”陆星辰认真地说。
然后他们都笑了,很轻的笑声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消散得很快。那是昨天傍晚六点二十的事,现在想起来,陆星辰还能清晰记得林晓晓笑时眼睛微微眯起的样子,还有她接过眼药水时指尖短暂触碰的温度。
他摇摇头,把笔记本小心地装进书包。
六点一刻,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阴影,眼白里几根红血丝像细小的树枝分叉。他凑近看了看,决定今天午休时一定要闭眼二十分钟——林晓晓昨天说过,午休二十分钟相当于晚上多睡两小时,能有效提升下午的学习效率。
“她总是知道这些。”
陆星辰低声说着,拿起梳子随便梳了两下头发。头发好像又长了些,该剪了,但得等期中考后。现在所有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要往后排,这是他和林晓晓达成的默契。
下楼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这么早?”母亲回头看他,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不是六点半才出门吗?”
“早点去学校,晨读时间能多二十分钟。”陆星辰走到饮水机旁接温水。
母亲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黑眼圈都出来了。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陆星辰老实回答。其实是将近十二点,但他决定不说实话。
“十一点半还叫早?”母亲把煎蛋装盘,“你们这次期中考压力这么大?”
“嗯,高二第一次大考,关系到后续的分班倾向。”陆星辰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早餐:小米粥、煎蛋、蒸饺,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都是容易消化、能给大脑供能的食物。
母亲在他对面坐下,把粥推过来:“晓晓呢?她压力也大吧?”
“她也一样。”陆星辰拿起勺子,“昨天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
“你们俩啊……”母亲摇摇头,但没继续说下去。陆星辰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要太拼,注意身体,劳逸结合。但她也知道说了没用,他和林晓晓都是那种认定了目标就会坚持到底的人,这是从小到大的性格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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