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吃完早餐,陆星辰看了眼钟:6:28。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昨晚特意放进去的,现在刚好是常温,不会太凉也不会因为热而烫口。林晓晓喜欢喝豆浆,特别是这种不加糖的原味豆浆,她说有豆香味。
“给晓晓带的?”母亲问。
“嗯。”陆星辰把豆浆装进保温袋,又从柜子里拿了两个暖手贴放进去。昨天林晓晓的手太凉了,今天早晨温度更低,预报说最低只有9度。
“去吧,路上小心。”母亲送他到门口。
陆星辰穿上薄羽绒服,围上围巾——深蓝色的羊绒围巾,是去年冬天林晓晓送他的生日礼物。她当时说“这个颜色衬你”,然后很认真地演示了三种系法。陆星辰现在用的就是她教的第二种,简单但保暖。
推开单元门,冷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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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晨雾比昨天更浓些。
不是那种白茫茫的大雾,而是轻薄如纱的雾气悬浮在空气中,让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柔和的灰调。梧桐树的轮廓在雾中变得模糊,金黄色的叶片边缘晕开淡淡的光晕。路面是湿的,昨晚可能下过小雨,落叶粘在地上,踩上去有轻微的黏腻感。
陆星辰站在老位置——第三棵梧桐树下,树干上有小时候刻的模糊痕迹,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他看了看表:6:36,林晓晓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很清晰。
陆星辰抬起头。
林晓晓从雾中走出来,像从一幅水墨画里缓缓浮现的人物。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浅灰色的,手里提着书包和一个布袋。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比他还明显,但眼神依然清亮。
“早。”她说,声音因为冷而有些紧绷。
“早。”陆星辰把保温袋递过去,“豆浆,常温的。”
林晓晓接过去,手指触到袋子的瞬间顿了顿:“你热过?”
“没有,就是从冰箱拿出来,现在刚好。”陆星辰看着她,“你手还是冷。”
“刚出家门。”林晓晓从布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陆星辰认得——是他自己的杯子,昨天忘在图书馆了。
“你帮我带回来了?”他接过来,杯身还有余温。
“嗯,昨晚闭馆时发现的。”林晓晓拧开自己带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你今天几点起的?”
“六点零五。”陆星辰老实回答。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我也差不多。大脑醒了,身体还想睡。”
“午休一定要睡,”陆星辰说,“你说的,二十分钟等于两小时。”
“我记得。”林晓晓把豆浆盒拿出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她的动作有些慢,像是每个指令都要思考一下才执行——这是大脑过度疲劳的典型表现。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
梧桐道在晨雾中延伸,两侧树木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形成一个淡金色的拱廊。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早起的鸟从枝头飞起,翅膀拍打的声音清脆而短暂。
“昨天复习到第几章了?”林晓晓问。
“历史到明清政治制度,政治到市场经济,地理复习完气候带。”陆星辰汇报进度,“数学做了三套模拟卷的最后两题,物理把电磁感应的错题重做了一遍。”
“效率很高。”林晓晓点点头,“我昨晚把生物的遗传规律重新梳理了,发现有几个易混概念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课间?”
“嗯,第二节下课,老地方。”
“好。”
简单的对话,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简压缩的信息包。这是冲刺周特有的交流模式——没有废话,所有语言都服务于学习进度协调。但陆星辰注意到林晓晓说话时嘴唇有些干,她平时会记得涂润唇膏的。
“你嘴唇有点干。”他说。
林晓晓下意识抿了抿唇:“可能是昨天水喝少了。”
陆星辰从书包侧袋拿出润唇膏递过去:“先用我的。”
林晓晓接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涂了薄薄一层。薄荷味在冷空气中弥散开,很清爽的味道。
“谢谢。”她把唇膏还回去。
“今天多喝水,”陆星辰说,“我带了两个保温杯。”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东西——疲惫,但坚持;压力,但有序。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是长达十年的相处积淀下来的理解深度。
快到校门口时,雾开始散了。阳光从东方渗出来,不是刺眼的光束,而是柔和的、弥漫的金色,把雾气染成淡金色。梧桐叶上的露珠开始反光,像无数细小的钻石。
“今天天气会好。”林晓晓仰头看着天空。
“嗯,午休时可以出去走走,晒晒太阳。”陆星辰说,“你说过阳光有助于维生素D合成,对大脑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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