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的西山公路,叶诤把车开得像是要飞起来。
副驾驶的白鹭盯着平板,屏幕上六个红点扎眼得很。“还剩四十二分钟。”她嗓子有点哑,“节点埋得深,最浅的十米,最深的三十米。就算知道在哪儿,也挖不开——”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小张。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让叶诤心里一咯噔——不是哭,是那种憋着的、快要断气似的抽噎,还混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叶总……我完了。”小张的声音像砂纸擦玻璃,“催收的上我家了……我妈心脏病犯了,刚送医院……他们说要爆我通讯录……”
“在哪儿?”叶诤打断他。
“公司……我就在公司……”
“等着。”
挂了电话,白鹭看过来:“你公司的人?”
“嗯。”叶诤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山路上尖叫,“被‘爱丽丝’盯上的技术员,现在高利贷催收找上门了。”
白鹭皱眉:“这时候——”
“这时候才更不能不管。”叶诤声音硬邦邦的,“‘爱丽丝’能成事,靠的就是把小张这样的人逼到绝路。我得把他拉回来。”
车冲下山时,天边已经泛白了。时间,还剩三十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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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大厦,23楼数据室。
小张瘫在椅子上,眼肿得像核桃。桌上的手机疯了似的震动,催收短信一条接一条跳:
“三点前不还钱,裸聊截图发你全公司”
“你妈在人民医院心内科是吧?我们去看过了”
“最后倒计时,利息598%,现在欠87万了”
门开了。小张惊弓之鸟似的弹起来,看到是叶诤,又瘫回去。
“叶总……我对不起公司……”他捂着脸,“我动了测试服务器的代码……”
“代码的事往后说。”叶诤拉过椅子,“先告诉我,欠多少?”
小张的手抖得厉害:“一开始28万……我的存款和预支工资……后来‘林薇’说差30万赎身,我就……借了网贷。”
他把手机递过来。叶诤扫了一眼,心往下沉——七个平台,全是砍头息。借10万到手7万,利息按10万算。年利率标598%,实际超过1000%。
“知道是高利贷吗?”
“知道……”小张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我想着等‘林薇’回来,我俩打工慢慢还……”
“她回不来了。”叶诤说得直接,“那是假的。”
小张猛地抬头:“不可能!我们视频过!她——”
“AI换脸,声纹模拟。”叶诤打开全息投影,“给你看点东西。”
投影亮起。左边是陈氏蓉的真脸——那道疤在光影下显得狰狞。右边是37个对话气泡组成的蜂窝矩阵,密密麻麻。
【系统任务触发:揭露多重身份诈骗】
【目标:张明(被骗58万+高利贷87万=145万)】
【奖励:债务转移协议】
叶诤点开一个气泡,是“林薇”对另一个男人说的:“王哥,我爸在ICU,医院催款单……”
再点开一个:“李老师,书稿要交5万改稿费……”
三十七个故事,三十七个“专属剧本”。肝癌、赌债、家人重病……核心都一样:我惨,要钱,你救我。
小张盯着那些气泡,嘴唇白了。
“她说只跟我一个人……”他喃喃道。
“她在缅北的登记名是‘编号47’。”叶诤切了画面——监控录像里,一个左眉有疤的女人蹲在铁笼里,被橡胶棍抽打。打的人吼:“今天才骗两个!还差一个!”
小张捂住了嘴。
“现在说正事,”叶诤关掉投影,“催收怎么找到你家的?”
“借款APP要了通讯录和定位权限……”小张声音发颤,“我当时没多想……”
“他们就要你没多想。”叶诤冷笑,“不然怎么‘爆通讯录’?怎么让你社会性死亡?”
话音刚落,小张的手机响了——视频通话。
来电显示:未知。
小张手一抖,手机掉桌上。叶诤捡起来,接通,关摄像头。
屏幕那头是个平头男,叼着烟,背后墙上贴红字横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明是吧?”平头男吐烟圈,“你妈在医院住得挺舒服啊?要是知道儿子搞裸聊欠高利贷,会不会气死?”
小张浑身发颤。
“现在欠87万4。”平头男弹烟灰,“三点前先还30万,不然帮你‘宣传宣传’。星海科技是吧?领导电话我都有。”
叶诤开了摄像头。
平头男愣了下:“你谁?”
“他老板。”叶诤说,“你们这利率合法?”
“白纸黑字电子合同,怎么不合法?”平头男咧嘴笑,“年利率598%,国家说36%以上不受保护,没说不让收啊。这是‘服务费’、‘管理费’,懂?”
“懂了。”叶诤点头,“高利贷。”
“是又怎样?”平头男凑近镜头,“告去啊?我们公司在菲律宾,服务器在柬埔寨,老板在迪拜。你告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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