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王府,前院书房。
沈默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份刚拟好的信稿。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栓子从外面进来,在他旁边站定。
“写得怎么样?”
沈默抬起头。
“栓总管,快好了。容我再过一遍。”
栓子点点头。
“不急。王爷午时前要就行。”
沈默应了,低头继续看。
栓子站在旁边,打量着他。
这后生二十三四岁,长得白净,说话斯文,做事仔细。耿石送来的时候说,是去年进士里字写得最好的,人也老实。
来了两天,看着确实老实。
栓子转身要走,沈默忽然叫住他。
“栓总管。”
栓子回头。
“怎么了?”
沈默道:“我想问个事。”
栓子道:“说。”
沈默道:“王爷平时有什么喜好?我写东西的时候,也好注意着点。”
栓子想了想。
“王爷没什么特别喜好。字写得清楚就行,别太花哨。”
沈默点点头。
栓子走了。
沈默继续看稿。
这份信是给北疆方烈的,说的是草原互市的事。稿子是周槐拟的,他负责誊抄。字不多,但他写得很认真。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把信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他轻轻吹了吹,等墨干了,折好,放在案角。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安跑进来。
沈默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陈安看着他。
“你是谁?”
沈默道:“我沈默,在府里帮忙写字的。”
陈安点点头。
“哦。那你会写字?”
沈默道:“会一点。”
陈安凑过来,看了看案上的纸。
“这字写得真好。”
沈默道:“小公子过奖。”
陈安道:“你能教我写字吗?”
沈默愣了一下。
陈安道:“我写字难看,娘老说我。”
沈默想了想。
“这个……得问王爷。”
陈安摆摆手。
“没事,我待会儿问爹爹。”
他转身跑出去了。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巳时,后院。
陈安跑去找陈骤。
陈骤正跟周槐说话。
“爹爹!”
陈安跑过来。
陈骤看着他。
“怎么了?”
陈安道:“那个新来的,叫沈默的,字写得可好了。我想让他教我写字。”
陈骤愣了一下。
周槐在旁边笑。
“小公子想练字?”
陈安点头。
陈骤看着他。
“你练摔跤练剑还不够?”
陈安道:“那些要练,字也要练。娘说字如其人,我字写得丑,人也不好看。”
周槐笑出声。
陈骤也笑了。
“行。回头我让他教你。”
陈安咧嘴笑。
“谢谢爹爹!”
他又跑走了。
周槐看着他的背影。
“小公子倒是上进。”
陈骤点点头。
他看着周槐。
“刚才说到哪儿了?”
周槐道:“说到杜御史。”
陈骤道:“接着说。”
周槐道:“杜鸿昨天得赏的事,满朝都知道了。今天早朝,又有几个御史站出来说话,都是平时不怎么开口的。”
陈骤眉头一动。
“说什么?”
周槐道:“说兵部的事,说工部的事,都是些小毛病。但以前没人提,今天都提了。”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什么反应?”
周槐道:“陛下都准了,让各部去查。”
陈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周槐,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槐想了想。
“好事。有人敢说话,总比没人说话强。”
陈骤点点头。
“但也要看,这些人是谁的人。”
周槐没说话。
陈骤转身看着他。
“查了吗?”
周槐道:“老猫在查。目前看,都是没背景的。”
陈骤道:“那就好。”
午时,城南甜水井胡同。
杜记杂货铺。
杜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没拿书,就坐着。
岳父在里屋收拾东西,媳妇在旁边择菜。
门口进来一个人。
杜鸿抬头。
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穿着寻常衣服。
“杜御史?”
杜鸿站起来。
“我是。”
后生道:“有人让我送封信来。”
他把信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杜鸿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东醉仙楼,有人等。”
没有落款。
杜鸿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媳妇看着他。
“谁的信?”
杜鸿道:“不知道。”
媳妇脸色变了变。
杜鸿道:“没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申时,城东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老字号,三层楼,雕梁画栋,门口人来人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