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没听出楚槿话里深意,只气得无语问苍天。
“是什么是?谁肆意害人,威逼欺压了?这和此事有何关系?你皇伯父是错判了,可这能怨你皇伯父么?”
“你皇伯父难道不想救人?当初三司都查了,证据确凿全都摆在那儿,查案讲究的是证据,这点你比父王清楚。”
深吸了口气。
晋王语重心长的道:“槿儿,我知你替楚怿不平,亦知你素来严谨,也从来是非分明。可你要明白,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朝堂上文武百官,各方势力盘踞,往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你皇伯父也有你皇伯父的不得已。”
“或许你会觉得,再仔细查查,再多拖些时间,就能查到真相,馨妃就能幸免于难,就不会死了。”
“可馨妃之死,并非你所想的,只是个简单的案子,那是朝堂各方势力争权夺利,推动出来的结果。”
“世事就是如此,从来都不能尽如人意,只能说时也命也,馨妃或许早就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晋王语气中隐着些许无奈,那一劫或许从馨妃入宫就已经注定。
“可在儿子看来,那就是案子,即是案子就当交由三司审理,不管其它人还是其它势力,都不能插手,此乃国法律令。”
“而馨妃杀害文贵妃,你们所为的罪证确凿,实际却疑点重重,那杀人动机更是荒唐可笑,如此草率结案断刑,与草菅人命又有何异?”
楚槿停下脚步沉声道:“父王说皇伯父是被逼无奈,可处死馨妃的圣旨是皇伯父下的,不管皇伯父有什么苦衷,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皇伯父当年错判,害得馨妃无罪殒命,如今却只一道罪己昭,和一个厚葬皇陵,便轻而易举揭了过去。”
“那所谓的下昭罪己,不痛不痒抵不了一条命。而所谓厚葬皇陵,皇伯父又可曾问过,馨妃娘娘是否愿意?”
晋王默然不语,当真是被楚槿怼的,满心抑郁,气怒不得。
臭小子故意的吧?
先让问没出生的孩子,现在让问一个死了多年的人,他心里不痛快,就故意找他这个老子的茬,这是什么道理?
楚槿似没发觉自家老子难看的脸色,还在说:“如果馨妃不愿,所谓厚葬皇陵就是笑话,只会成为死后还困住馨妃的囚牢。”
“或许馨妃,曾经真的爱过皇伯父,可饮下那杯毒酒,想到自己年幼无依的孩子时,哪怕再爱我想也应该,都烟消云散了。”
“换作我是馨妃,入宫不能选择,被冤赐死不能选择,死后我一定会选择远离皇家,也远离皇伯父,离的越远越好。”
晋王表情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那小子不是真的怨恨,他只是不满皇兄下旨,将馨妃葬去皇陵?”
“父王还是不懂。”
楚槿沉声道:“怨是真,恨是真,在意更是真,因为在意才会去争,有怨有恨才会发疯。可那怨恨,不是父王,也非皇伯父所想的怨恨。”
“皇伯父所谓对楚怿和馨妃的弥补,不是皇伯父多爱馨妃又多疼楚怿,只是为了皇伯父,自己心里好过而已!”
“楚怿怨的是,皇伯父其实没那么爱馨妃,甚至都不了解馨妃,他怨的是他母妃死了,还要被皇伯父画地成牢,随意摆布禁锢。”
“皇伯父若真在意馨妃,真的想要弥补,就该尊重馨妃的意愿,就会放馨妃自由,也就不会有厚葬皇陵这画蛇添足坏事之举。”
“父王说楚怿怨恨,恰好证明楚怿在意皇伯父。可那所谓厚葬皇陵,也恰好证明了皇伯父,不够在意馨妃。”
“槿儿这话有些过了,那是你,是楚怿的想法,你和楚怿,也不能代表馨妃的想法。”晋王满脸复杂,后妃葬皇陵这是古来礼制,从古至今都这样,他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偏偏楚怿的想法,却是独树一帜,与别人都不同。
偏偏他亲儿子还赞同楚怿,站在楚怿那边反驳他这亲爹。
到底是朝代变了?
还是他真的老了,跟不上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
“现在的确无法询问馨妃娘娘,权当馨妃不在意,那是楚怿所愿好了,父王您觉得,这世上馨妃最爱,最在意的人会是谁?”
楚槿一句话,问得晋王哑口无言,为母者最爱的,必然是子女。
馨妃最在意的人自是楚怿。
这都不用问。
“父王不答,看来和我想的一样,都说君子不强人所难。”
楚槿见晋王默然不语,道:“若真的足够爱,就不会只想着占有,一定会学着放手成全,成全所爱之人所愿所想。”
“楚怿在意的是,自己最爱的母亲,并不是自己父亲最爱的人,在自己父亲心里和别的女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他在意的是,自己的父亲,曾经他也仰望,孺慕过的父亲,没有他想的伟岸强大,也没有像他想象中,拼死保护他和他的母亲。”
“反而亲手下旨,赐死他的母亲,毁了他的父亲,毁了他,也毁了他曾经想象中拥有的家。不是父皇母妃,只是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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