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方舟”基地的气氛骤然紧张。他们不仅要面对南极那个可能源于“古老伤痛”的“数据幽灵”,还要提防来自星空之外、可能因为一道古老警报而被触发的、目的未知的“清理协议”。
然而,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绝对理性幸存国”的基层,那个小小的“银灰藤蔓联合研究小组”,却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上,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甚至有些滑稽的进展。
研究小组在最初的培养和观察中发现,银灰藤蔓的“规则感知与表达”能力虽然原始,但非常稳定。不同植株之间,如果距离较近(百米之内),当一株受到刺激时,其他植株的“抖动”反应会出现微弱的同步延迟,仿佛在进行简单的“信息传递”。
一位脑洞大开的助理研究员(曾是某个末世前物联网公司的工程师)提出了一个设想:能不能像布置传感器网络一样,在某个特定区域(比如一个小型据点外围),按一定间距种植这种藤蔓,形成一个“藤蔓感知阵列”?然后通过监测所有藤蔓的“集体抖动模式”,来反演该区域的整体规则波动状态?虽然精度肯定比不上专业仪器,但成本低廉,可以大面积部署,而且植物是活的,可以自我修复和生长,理论上具备长期监测潜力。
这个设想得到了技术组部分成员和总理事的支持(后者现在对任何能体现办公室价值的“正经项目”都充满热情)。他们选择了一个规模较小、位置相对安全的据点,在外围划出了一片试验区,开始小心翼翼地移栽培育的银灰藤蔓幼苗,按照网格状布置。
移栽和初期养护过程充满挑战。藤蔓对环境要求苛刻,需要特定的土壤湿度和微弱的秩序辐射(从附近的“秩序印记”区域引导过来),而且初期生长缓慢。负责具体工作的据点居民和农业专家们忙得焦头烂额,总理事也三天两头跑去“视察”(实则是担心又出岔子),闹出了不少笑话。比如有一次,为了给藤蔓“补充秩序营养”,技术员调试能量引导器时不小心功率过大,导致一片藤蔓疯狂抖动了一整天,如同集体“抽风”,把附近巡逻的护卫队员吓得不轻,以为遭到了无形攻击。
舞王杰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新素材,立刻编排了一出轻喜剧《藤蔓阵线》。剧中,一群性格各异的幸存者(对应现实中的研究员、农学家、总理事、普通居民等)为了建设“藤蔓监测网”而团结协作,过程中闹出各种因知识不足、设备故障、沟通误会导致的乌龙事件,但最终靠着耐心、智慧和一点点运气,成功让第一片藤蔓“联网”,并成功预警了一次小规模的规则湍流,避免了据点温室的损失。这部剧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乐观精神,让观众在笑声中感受到了科学探索的艰辛与乐趣,以及普通人参与建设的成就感。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藤蔓阵线》播出后,竟然在多个据点引发了自发学习“基础规则植物学”和“简易环境监测”的热潮。一些据点开始自发整理本地的规则植物图鉴,有的甚至尝试模仿“藤蔓网络”,用其他具有规则敏感性的植物或矿物布置简单的预警装置。总理事办公室收到的“民间发现报告”数量和质量都显着提升,虽然大部分都没什么大用,但那种民间自发参与科学观察和社区防护的氛围,正在悄然形成。
顾九黎得知这些基层动态时,正在审阅“学徒一号”对轨道哨戒系统最后闪光信号的分析报告。报告指出,信号中确实包含了更详细的“钥匙”特征频谱(与林疏月的“基酒”高度吻合)和“噪音”干扰模式样本,并附带有哨戒系统自身对“威胁等级”的初步评估(标记为“中高,需监视并准备干预”)。
“也就是说,‘影库’如果还存在并能响应,它现在手里有了一份相当详细的‘目标档案’。”顾九黎放下报告,看向星图,“‘影库’的响应时间无法预估,可能下一秒,也可能永远没有。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他转向另一份报告,是关于“期货式干扰网络”的筹备进展。“风语林”和“静默湖”的初步软化尝试遇到困难,远程指导效果有限,预计无法在计划时间内恢复基础功能。
“我们需要替代方案。”顾九黎沉思片刻,“‘银灰藤蔓’的集体感知网络,虽然精度低,但分布广,与本地规则环境结合紧密。有没有可能,将其作为‘被动谐振增强器’的补充,甚至……作为某种‘分布式运算网络’的载体,来辅助我们生成或放大更复杂的‘噪音’?”
这个想法过于天马行空,技术组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林疏月在得知后,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藤蔓感知的是环境规则‘波动’,其‘抖动’是这种波动的生物性表达和轻微放大。”她在通讯中分析,“如果我们不要求它‘运算’,而是将它作为一个分布式的‘规则波动采集与轻度调制器’呢?我们在关键节点发射核心噪音,让噪音信号在传播过程中,被沿途的藤蔓网络‘自然调制’(就像声音穿过树林会产生变化),使得最终抵达‘数据幽灵’处的干扰信号,带有更复杂、更难以预测的‘环境印记’,增加其解析和适应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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