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隔着窗户朝二人勾了勾手指：“进屋。”
二人对视，忐忑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屋子里。还残留着东方月璃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于光影中沉浮，挥之不去。
夜玄光膀坐在床铺上，衣衫随意搭在一旁，露出一身线条流畅的紧实肌肉。
他扭了扭脖颈，活动肩膀，自言自语般道了句：“肩酸。”
孙雨棠和冷清霜闻言，几乎是同时抬脚上前，一左一右挨着床沿坐下，将手搭上夜玄肩头。
孙雨棠的手心有些潮，带着紧张的汗意。
冷清霜的指腹倒是干燥微凉，像是冰块贴在皮肤上，却意外地舒服。
夜玄闭眼，任由二人替他揉肩，半晌才开口道：
“这十几年，操持夜家，辛苦你们了。”
孙雨棠动作一顿，随即摇头：“不辛苦，夜少。”
她叫得顺口，一如既往的称呼。
夜玄沉默一会儿，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几分：“时间会改变不少东西，你们两个以后…也别以妾室身份自居。”
男人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孙雨棠的手猛地停在半空，脸色苍白几分。
冷清霜的指尖也僵住，像是一瞬间被抽走所有温度。
两个人就这样愣在原地，一颗心沉沉下坠，眼眶发热，鼻尖泛酸，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失去声音。
十余年的等待，原来…终究是一厢情愿么。
然而，夜玄像是没察觉到她们的反应。
自顾自地往下说：“当妻。”
两个字，不轻不重。
却像是巨石砸进湖面，溅起滔天水花。
二女齐齐抬头，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夜玄偏过头，似笑非笑，带着抹恶趣味：“当妻，不做妾，怎么，刚才吓到了？”
他伸出手，在冷清霜那高挑的马尾上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这十几年，你们守着夜家，打理内外，没名没分地等着，我夜玄不是瞎子，心里有数。”
孙雨棠没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手背上，抬手去抹，冷清霜耳根泛起一抹薄红，差点没能控制住情绪。
夜玄收回手，随即又抛出一句：“三日后，我夜玄要明媒正娶，娶你们八个为妻。”
这句话，比方才的“当妻”更重。
像是一枚深水炸弹投进平静的湖面，轰然炸开…
三日后…
大婚？
娶八个？？？
二女平心静气，自是知晓夜玄口中的八个人是谁。
夜家长老夜翼收养的义女夜黎，长宫家的并蒂双娇长宫芸长宫月，王家大小姐王瑾凤，火晶国公主东方月璃，原天剑门副门主苏挽颜，以及她们。
“你们觉得如何？”夜玄伸了个懒腰，顺势将手搭在二女肩膀上面。
孙雨棠圆润俏脸涨红一片，踌躇低声呢喃，“三日后…三日后，这也太突然…”
“突然么？”夜玄摸了摸下巴，“我倒是觉得刚好，这些年欠你们的，该补上了。”
冷清霜终于开口，“夜少，她们都知道么？”
“还没来得及说，不过你们放心，我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会一个个去说清楚。”
“愿嫁的，我八抬大轿迎进门，不愿的，我也绝不为难。”
“你们…”
“愿不愿意？”
孙雨棠张嘴下意识就想说愿意，又觉得显得不够矜。
冷清霜也没有开口，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弧度。弧度很小，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夜玄看着二女这副模样，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松弛。
他往后一仰，倒在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那就这么定下，三日后，界海城，夜家，大婚。”
孙雨棠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压不住翘起嘴角，羞涩开口道，“那…那我们这三天要准备什么？”
“你们？”夜玄偏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嗯…”
“好。”
二女忐忑之余，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这时，夜玄忽然一本正经开口：“十几年未见，甚是想念。”
“你们两个，谁去把房门从里面栓上，傍晚再开，我来指导你们御兽师境界修炼。”
孙雨棠微愣，随即有所反应，一瞬间面红耳赤。
她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最后干脆低下头，指尖揉捏衣角，连耳尖都通红一片。
冷清霜倒是淡定自若，心如明镜。
她站起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门边，抬手将门栓轻轻推上。
那一声咔嗒动静，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终究是十余年未见，叙旧，叙旧…
……
傍晚时分，庭院的门重新打开。
孙雨棠做贼心虚般低垂着螓首走出来。
她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冷清霜倒是淡定得很，那张清冷面容上看不出异样，步伐从容，像是刚从后花园散步回来。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迎面遇上一个端着果盘的夜家侍女。
侍女连忙行礼：“孙姑娘，冷姑娘。”
孙雨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赶紧咳嗽一声，故作镇定地道：
“嗯…那个，夜少爷在里面歇息，不用去打扰。”
侍女乖巧点头，端着果盘转身走了。
目送其背影消失，孙雨棠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低声嘟囔：“吓死我了…”
冷清霜瞥了她一眼，声音清冷：“你我本是公子的人，心虚什么。”
就是…就是有些太突然了…突然要娶我们为妻…”孙雨棠垂下眼帘，害羞到不行。
冷清霜脚步顿住，一颗心，同样也是七上八下。
自从夜玄将自己从噩梦般的鼻岛带出。
她打从心底便决定此生只追随侍奉一人。
“给他当妻…”冷清霜莞尔一笑，笑容明媚，背着手，似少女怀春，脚步再动，快了几分。
“等等我…”孙雨棠见状连忙跟上前者…
夜幕降临，这一晚，夜家却是前所未有的震荡。
只因夜玄主动将大婚之日消息传播出去。
结婚好啊，能收礼。
各方势力愿意交好来的，他心里有数，不愿意来的，心里也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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