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京城的天阴沉得很低。
敬安苑里,青禾端着药碗进屋,刚推门,便被一阵“咣当”声吓了一跳。
宁昭正拿着一只铜镜,对着光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动作极快,连丫鬟都看不出她是真的疯了还是在演。
“娘娘,您别摔镜子呀!”
青禾心急地上前。
“太医说您要静养……”
宁昭忽然抬头,眼里空茫一片。
“镜子里有狐狸。”
她语调怪异地说道。
“它还冲我笑!”
青禾立刻顺势跪下,紧张地拽她的袖子:“娘娘,那是光影,不是狐狸!”
宁昭的目光忽然清醒了几分,轻声问道:“外面有人吗?”
青禾微微点头:“昨晚您装疯回宫后,太子妃派了两个宫女来守门,说是照顾您起居。”
“嗯。”
宁昭神情平静,声音极低。
“让她们听得见点热闹。”
青禾一愣。
宁昭已经伸手将铜镜重新端正,对着窗光自顾自笑出声:“小狐狸,小狐狸,你要不要吃糖?”
青禾赶紧配合,压低嗓子劝:“娘娘,别跟它说话,太可怕了……”
屋外的两个宫女对视一眼,脸上闪过惊恐神色,其中一个匆匆溜走。
宁昭看着那身影离开,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
“走得够快。”
她低声道。
半个时辰后,消息果然传到了凤仪宫。
太子妃手里正翻着账册,内侍急匆匆进来:“娘娘,昭贵人又犯疯了,早上在镜子前和狐狸说话,被好几个人听见了。”
太子妃抬头,面色淡淡,却掩不住眼底的冷意。
“真是命大……偏偏不死。”
她合上账册,吩咐道:“传本宫的车驾,就说本宫去白水观进香,为陛下祈福。”
“白水观?”
内侍愣了一下。
太子妃扫他一眼:“你以为本宫真是去礼佛?”
“不……不敢。”
同一时辰,镇抚司。
陆沉穿着便装,腰佩短刀,正在给下属布置任务。
“白水观周边所有小路都查一遍,昨夜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是!”
又一名暗卫上前呈上简报:“大人,昨夜白水观外确有马车停留,徽纹是凤仪宫的。”
陆沉收起简报,眼神冷了几分:“太子妃果然要动。”
他抬头,吩咐道:“通知昭贵人,我的人已经在观外布好。
她若真去“散心”,我们暗中护着,不可惊动。”
“是!”
午后。
天阴得更厉害,云层压得低,连寺庙的铜铃声都显得闷。
宁昭换上淡粉的宫裙,披着一件单薄的披帛,整个人看上去恍惚又天真。
“娘娘,真要去啊?”
青禾小声问道
“白水观那地方,连太监都不敢多待。”
宁昭淡淡一笑:“那正好。”
马车驶出宫门时,她掀起车帘,望向远处的山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白水观位于京西郊外,原是香火极旺的古庙,后来传出“狐妖夜哭”,香客渐散,如今荒废一半。
车一停,风从山口吹来,带着潮湿的草腥。
青禾抖着嗓子问:“娘娘,您真要进去?”
“进去看看狐狸。”
宁昭淡淡地笑。
“也许它会和我说话呢。”
她抬脚踏入破旧的山门,泥地上是新鲜的马蹄印,一看便知,刚有人来过。
“陆沉的判断没错。”
宁昭心中暗道。
殿门半掩,香灰散了一地,供桌上的佛像竟被人换成了一尊雕着兽尾的木偶。
青禾看得发抖:“娘娘……这像……不像人?”
宁昭盯着那木偶许久,神色平静。
“确实像。”
她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铜铃,放在供桌上。
“但狐狸不会敲铃,人会。”
话音刚落,殿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宁昭眼角一挑,笑意一闪。
“狐狸来了。”
殿门轻响,一个身着灰衣的道人缓步走出,眉目清冷,看不出年纪。
“贵人怎敢擅闯此地?”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阴寒气息。
宁昭歪头笑问:“你是谁?”
“贫道守观多年,奉命镇妖。”
宁昭忽然“咯咯”一笑,伸手指他:“镇妖?那你告诉我,狐狸在哪儿?”
道人皱眉,刚要答,忽听背后“嘭”地一声。
陆沉带着几名暗卫破窗而入,冷声喝道:“你要镇的‘妖’,是人!”
道人神色一变,袖中银针飞出,被陆沉的刀气一一截落。
宁昭掀开披帛,神色骤冷:“看来,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殿外风声大作,铃声忽起。
那道人退入暗影之中,低低一笑:“贵人当真要插手?那就一并埋了。”
地面微震,暗格打开,数十个黑影从地底窜出。
青禾惊呼:“娘娘!”
陆沉一声令下:“护主!”
兵刃交错,火光一闪,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