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抬眼看她。
“我要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到酒的,谁给的壶,谁给的说辞。”
“巡守只是手,他背后还有一张嘴。”
青禾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去查酒?”
宁昭点头,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查三样。”
“酒从哪来,壶从哪来,文书从哪来。”
青禾听得发懵。
“酒还有文书?”
宁昭看着她,语气耐心了一点。
“他敢说‘主将赏的’,说明他手里一定有个像样的凭据,哪怕是一张小条子,或者一句暗语。”
“否则亲兵不会那么快信。”
青禾立刻懂了。
“奴婢去问那两个亲兵。”
宁昭点头。
“问的时候别吓他们。”
“你就说,娘娘担心副将再被人害,想把细节记清楚,免得下次拦不住。”
青禾应下,快步出去。
宁昭独自坐在帐内,取出刚才从李宏帐里封来的酒壶。
酒壶已经被军医暂时封住,她没开,只盯着壶口那圈湿痕。
湿痕很新,说明送酒的人不是随口说说,他真的让李宏喝了。
宁昭的眼神冷下去,他们不是吓吓就算。
他们是要李宏立刻乱,最好当场疯,疯到喊“狐妖来了”,疯到军心彻底散。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早发生的事。
送酒的人出现得太巧。
像是算准了她会守李宏,也算准了她会把营里入口管死,于是换了一个最难防的办法,“赏”。
主将赏的,谁敢拦?
宁昭正想着,帐外脚步声急促。
青禾回来了,脸色发白。
“娘娘,亲兵说送酒那巡守手里真有东西。”
宁昭抬眼。
“什么东西?”
青禾把一截小竹片递上来。
竹片不大,像从某个木牌上折下来的,边缘还带着新断的毛刺。
竹片上刻着两个字:“压惊。”
青禾声音发抖。
“亲兵说,那巡守把竹片递过去,说主将口谕,‘压惊’二字就是凭据。”
宁昭接过竹片,指腹在刻痕上摸了摸。
刻得很浅,却很规整,像是专门做的。
宁昭抬眼看青禾。
“那巡守从哪里掏出来的?”
青禾赶紧说:“从袖里。”
“亲兵说,那巡守袖口里还有一圈黑线,像绑着什么东西。”
宁昭的眼神一沉。
黑线绑竹片,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备好的一套口谕凭据。
她把竹片收进袖子,起身。
“去找军需官。”
青禾一愣。
“军需官不是被看死了吗?”
宁昭边走边说,语气很实在。
“看死了,不代表他不会被人借手。”
“这种竹片、这种刻字,营里最熟的是谁?不是巡守,是做牌子的木匠。”
“而木匠归谁管?归军需。”
青禾心头一跳。
“娘娘是说,军需那边还有漏?”
宁昭没直接说有漏,只说得很明白。
“去问就知道。”
两人走到军需库旁,崔岳的人正守着,见宁昭来,立刻行礼。
宁昭抬手。
“木匠在哪?”
守卫愣了下,缓缓说道:“在库后的小棚里。”
宁昭抬脚过去,棚里果然坐着个中年木匠,手里拿着刻刀,正刻一块木牌。
木匠抬头看到宁昭,吓得手一抖,刻刀差点掉。
“贵……贵人。”
宁昭把竹片放到他面前。
“这个,谁刻的?”
木匠一看那刻痕,脸色当场就变了,嘴唇发白。
“这……这不是我刻的。”
宁昭没急着压他,只问得很实在。
“你不刻,那是谁刻?”
木匠咽了口唾沫,眼神乱转。
“我棚里只有我一个木匠。”
宁昭看着他。
“你棚里只有你一个,但你这把刻刀,昨夜谁摸过?”
木匠猛地抬头,额头冒汗。
“没……没人摸过。”
宁昭抬手,指了指他案上那碗水。
“你这水是新倒的。”
“你刚才刻牌,手上没沾木屑,却沾了点油。”
“你今天早上见过谁?”
木匠被问得腿软,终于撑不住,声音发颤。
“有个巡守来过,说军需官叫我刻两块小竹片,写‘压惊’和‘驱寒’,说是给主将那边用。”
宁昭的眼神一下冷下来。
“军需官叫你刻?”
木匠急忙点头。
“他说有急用,还让我别多问。”
青禾气得手都抖。
“军需官真是狗胆包天!”
宁昭没有跟着骂,她转身就走。
“带我去见军需官。”
守卫把军需官押出来时,军需官脸都白了,嘴唇不停哆嗦。
“昭贵人,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宁昭把竹片举到他眼前。
“你叫木匠刻的?”
军需官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没有!我昨夜被看死,连门都没出,我怎么叫木匠刻?”
宁昭盯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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