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站在山道拐角，抬头看了眼远处那片被灰雾笼罩的谷地。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
赵梦涵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她的指尖微微发凉，但呼吸平稳。
“就是那儿。”林宵开口，声音不高，“玉简指的方向，和我掌心金线引的路重合了。”
他摊开手，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缠绕在指节间，缓缓转动，末端直指山谷深处。那光比刚才更亮了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自然形成的气息。”赵梦涵低声说，“太整齐，像被人排布过。”
林宵点头。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震，地面浮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纹。他蹲下身，手指蹭过泥土，捻了捻。
“有东西埋过。”他说，“挖开又填回去，手法不干净。”
赵梦涵走近，目光扫过四周树木。树皮上有划痕，不深，但每一处都在同一高度，呈环形分布。她抬手，一缕寒气顺着指尖飘出，贴着其中一道痕迹滑行。那痕迹微微泛黑，碰到寒气时竟缩了一下。
“活的。”她收回手，“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林宵站起身，笑了下。“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
他迈步向前，步伐比之前快了几分。赵梦涵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山谷入口。雾气立刻浓了起来，视线压到不足三丈。地面开始变得湿滑，草叶低垂，颜色发暗。
走了一段，林宵忽然停下。
他抬起右手，金线猛地绷直，指向左侧一片石堆。那堆乱石看似自然塌落，但他看出缝隙里有规则的空洞排列。
“有人动过。”他说，“不是野兽扒的。”
赵梦涵绕到另一边，伸手拨开藤蔓。底下露出一块残碑，上面有几个字被磨掉大半，只剩下一个“渊”字的底部弯钩。
“和玉简上的标记对得上。”她说。
林宵走过去，蹲下查看。他的手掌贴在残碑表面，闭眼感受片刻，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这里有打斗痕迹。”他说，“不止一次。灵力残留很杂，但都能归到一种力量——阴毒，带腐蚀性，专往经脉里钻。”
赵梦涵皱眉。“你确定？”
“当然。”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刚被它伤过，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两人继续深入。雾越来越厚，连脚步声都被吸住。林宵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刻意加重，用身体震荡空气，防止被人偷袭。
突然，他抬手示意停步。
前方地面出现一条裂缝，宽约半尺，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石头泛着乌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侵蚀过。
林宵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扔进去。石头落下去的声音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不能跳。”赵梦涵说，“下面不是空的，是某种力场。”
林宵点头。他退后两步，右拳凝聚灵力，一拳轰向地面。冲击波炸开，裂缝周围的土地剧烈震动，几处隐蔽的符文浮现在石缝之间，闪了一下就灭。
“阵法节点。”他说，“被人藏起来了，想等我们自己踩进去。”
赵梦涵抽出剑，剑尖点地，绕着裂缝画了个圈。一圈冰晶迅速蔓延，将整个区域覆盖。那些隐藏的符文再次浮现，在寒气中清晰可见。
“三处。”她说，“还有两个在后面。”
林宵冷笑。“还挺会布置。”
他们绕开裂缝，沿着边缘前行。没走多远，地面开始出现脚印。不是人的，形状扭曲，五趾分开，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留下的。
脚印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一片密集的痕迹，通向一处岩壁凹陷。
林宵停下，盯着那片阴影。他的金线在掌心剧烈跳动，几乎要飞出去。
“里面有东西。”他说，“不止一个。”
赵梦涵握紧剑，站到他左侧半步位置。两人背靠背，缓缓靠近岩壁。
就在距离入口还有五步时，地面突然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里面传出。那声音不像野兽，也不像人，更像是多种痛苦混合在一起的嚎叫。
然后，影子动了。
第一个黑影窜出来时速度快得离谱，直接扑向林宵面门。他头一偏，右臂横扫，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胸口。那东西发出一声怪叫，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成一团黑泥。
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
林宵不再闪避，双脚站定，双拳齐出。赤阳灵力爆发，金色火焰顺着双臂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火墙。冲上来的黑影撞进火中，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赵梦涵同时出手。她手腕一抖，冰晶锁链破袖而出，横扫一圈，将侧面偷袭的两只黑影钉在地上。她左手掐诀，寒气顺着锁链灌入地下，整片区域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一层厚冰。
更多的黑影从岩壁后涌出，密密麻麻，足有二十多个。它们身上裹着黑雾，动作僵硬却凶狠，完全不顾疼痛，只懂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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