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跑到民政部门口的时候，差点和抱着文件走出来的格温多琳撞个满怀。
“对不起——”他赶紧侧身让开。
格温多琳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抱着文件急匆匆地走了。
尼根站在民政部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
办公室很大，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表格，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找谁？”
尼根说，“我找露西儿。”
奥克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最里面那间，狄安娜部长的办公室。她今天在那儿帮忙。”
尼根道了声谢，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批北区住宅的申请我已经审核完了，符合条件的有二十三户，剩下的要么积分不够，要么家庭成员信息不完整，需要补材料。”是露西儿的声音。
然后是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声音，“做得很好。对了，西区那片新扩建的商业区，你抽空去看一眼，评估一下配套基建的情况，回头写份报告给我。”
“好的，狄安娜。”
尼根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谈话声停了。
一个脚步声朝门口走来，门被拉开。
寸头的露西儿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露西儿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眶开始泛红，但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你回来了？”
尼根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笑容：“任务完成了，我的欠债都清了。”
露西儿愣住了，“什么？”
“债清了。”尼根重复了一遍，“所有的，我现在自由了！”
露西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身后传来狄安娜的声音：“露西儿，是谁来了？”
露西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朝办公室里说：“狄安娜，我能不能请半小时假？”
狄安娜探出头来，看见了门口的尼根。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然的表情，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下午的会你不用参加了，报告明天给我就行。”
“谢谢。”露西儿走出办公室，随手带上门。
她站在尼根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走廊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走动。
有人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识趣地移开目光。
“这里人多。”露西儿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拉住尼根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
尼根任由她拉着，穿过走廊，出了艾尔姆大楼，来到一片UTK校园里的小树林，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露西儿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面对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尼根还没来得及开口，露西儿就伸手揪住了他的前襟，把他拉近，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露西儿松开他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她伸手拍了拍尼根胸口被他揪皱的衣服，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尼根这才发现，露西儿的寸头不是假发，是一层短短的发茬，“露西儿，你不戴发套了？！”
露西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发茬，“医生说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继续化疗了，后面只要定期检查就行。”
尼根眼里亮晶晶的，他抿掉了眼里的雾气，兴奋地把露西儿抱起来：“真是太好了！今天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
——
两人眼睛红红地互诉了一会儿衷肠，情绪稳定下来后，露西儿笑眯眯地问，“尼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尼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头顶的天空，“我想过去机械厂，也想过防卫军。”
露西儿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防卫军待遇好，而且我确实能干好。我说不定很快就能升个小队长，积分涨得快，到时候咱们就能换个大房子。”
露西儿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尼根偏过头看她：“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很重要吗？”露西儿反问。
“当然重要。”
露西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以前是体育老师，还带棒球队。
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那些孩子一点点进步，从一开始连球都接不住，到最后能在比赛里打出全垒打。”
尼根没有说话。
“前两天我跟狄安娜聊天，她说学校那边一直缺老师，现在的体育课都是随便找个成年人带着孩子们跑步，连基本的运动技能都没人教。”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自己拿主意。”
尼根看着自己的妻子，她站在那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短短的寸头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露西儿，你不想让我去防卫军？”尼根问。
“我没有这么说。”露西儿摇了摇头，“你想去防卫军，我也支持你。你确实有这个能力，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再变成以前那个样子了。”
这句话让尼根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在操场上度过的午后，阳光炙热，汗水浸透球衣，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呼喊。
他吹着哨子，纠正他们的动作，骂他们偷懒，然后在他们打出漂亮一击的时候，跟他们一起欢呼。
那时候的他，确实很快乐。
尼根最后说了一句，“我再想想。”
露西儿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子，然后退开一步：“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那今天我们不吃食堂了，为了庆祝你正式恢复自由身，我下班去买点东西，晚上我们在家好好吃一顿。”
露西儿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尼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露西儿回过头：“怎么了？”
尼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跟你说，我会好好选的。”
露西儿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我知道，亲爱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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