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铃?”苏语立刻反应过来,“很多男生宿舍都有哑铃。”
林墨点头,继续检查尸体:“死者生前有过挣扎,左臂和后背有防御伤,皮下出血时间和死亡时间吻合。胃内容物显示,死前两小时吃过晚饭,和刘宇说的加班时间对得上。”
他忽然停下手,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浅浅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这里有异常。”林墨让苏语拍照,“不是束缚伤,更像是……被人抓住手腕按在什么地方留下的。”
这时,林墨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他侧过头,像是在听身边的空气说话。苏语知道,死者的魂魄可能就在附近。
“他说……当时在厕所里,有人踹门。”林墨的声音很轻,“他刚提上裤子,还没来得及冲水,门就被撞开了。对方手里拿着东西,骂他‘故意的’。”
苏语的笔顿在纸上:“故意不冲水?刘宇觉得他是故意针对自己?”
“执念很深。”林墨放下解剖刀,“凶手对‘厕所没冲’这件事,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DNA,和刘宇的完全吻合。而刘宇鞋边的污渍,正是被稀释过的血迹,和死者的血型一致。
李建国拿着报告冲进法医中心时,林墨正在整理死者的遗物。张强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一本翻卷了页的小说,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水费单。
“这小子还敢狡辩!”李建国把报告拍在桌上,“DNA都对上了,他鞋上的血迹也跑不了!现在就去审他!”
审讯室里,刘宇一开始还在重复之前的说辞,但当李建国把DNA报告和血迹检测结果放在他面前时,他的脸色瞬间垮了。
“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他……”刘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插进头发里,“昨晚我加班回来,累得要死,想去厕所洗漱,一开门就看见他又没冲!我当时就炸了,跟他吵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李建国追问。
“他说‘忘了怎么了’,还说‘就不冲,你能把我怎么样’……”刘宇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跟他说了无数次,我有洁癖,看见那个就恶心!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我!”
“所以你就动手了?”
刘宇沉默了很久,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回房间拿了哑铃,本来只是想吓唬他。他见我拿东西,就扑过来抢,我们扭打在一起,他脚滑摔进了卫生间。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就砸下去了……”
“砸了几下?”
“一下……就一下……”刘宇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后来怕了,想把他拖出去伪装成意外,结果没拖动,就擦了擦地板跑回房间了……早上起来看见他还在那儿,才敢报警……”
案子似乎就这样破了,一个因生活习惯引发的激情杀人案。李建国让书记员整理好笔录,起身时却看见林墨站在审讯室门外,脸色凝重。
“有问题?”李建国走过去问。
“他在撒谎。”林墨望着审讯室里蜷缩在椅子上的刘宇,“死者说,他被砸了不止一下,而且是被按在马桶上打的。”
李建国皱眉:“可解剖显示只有一处致命伤……”
“致命伤是最后一下,但之前还有几次击打,只是没造成颅骨骨折。”林墨指着解剖报告上的一张照片,“这里,颞骨有轻微骨裂,是钝器撞击造成的,力度比致命伤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死者还说,刘宇当时说了一句话——‘这次让你冲个够’。”
李建国的眼神沉下来。他转身回到审讯室,把解剖照片拍在刘宇面前:“再说一遍,你砸了几下?”
刘宇的眼神慌乱起来:“就……就一下……”
“张强在厕所里被你按在马桶上的时候,你砸了他几下?”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说‘这次让你冲个够’,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刘宇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是!我砸了他三下!谁让他总是故意的!”
“他每次都说是忘了,可他就是故意的!”刘宇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桌沿,“我有洁癖,我跟他说了八百遍!他偏要在我熬夜加班回来的时候不冲厕所,偏要在我刚打扫完的时候弄脏!他就是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不敢怎么样!”
“那天晚上我回来,看见马桶里的脏东西,就像看见他在嘲笑我!我把他推进卫生间,按住他的头往马桶里按,我说‘你不是不冲吗?今天我让你冲个够’!”
“他挣扎着骂我神经病,还想还手……”刘宇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我就拿起哑铃砸下去了,一下,两下……直到他不动了……”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亮他脸上混杂着泪水和疯狂的表情。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洁癖和偏执走向极端的年轻人,忽然想起林墨说的“执念”——有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矛盾,在心里积得久了,就会变成索命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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