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咱们这位屠统领,也没闲着。” 邹书珩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也好,海上剿了巢穴,陆上若能擒住贼酋,才算真正圆满。且等等他的消息。”
殷无痕和晏天也来了兴趣。海上大胜固然可喜,但若能抓住服部久藏,意义更为重大。三人便索性在帐中坐下,一边由晏天详细汇报沉船湾之战的最终战果、缴获清单、俘虏情况以及龙骧军自身的伤亡,一边等待着屠山破那边的消息。
晏天的汇报详尽而条理清晰,从攻破洞穴、击杀头目、俘虏人数,到缴获的船只、财物、粮食、武器,乃至在洞穴深处发现的几箱疑似账册文书和古怪海图,一一说明。
缴获之丰,远超预期,尤其是那些文书海图,很可能牵出更多内情。龙骧军自身伤亡则控制得相当好,阵亡十余人,伤者数十,多为轻伤,可谓大胜。
邹书珩仔细听着,不时询问细节,尤其是关于洞穴内部结构、以及俘虏的口供。殷无痕则更关心后续的防御和可能的清剿行动。
时间就在这详尽的汇报与讨论中缓缓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帐外的喧嚣也慢慢平复,将士们开始轮流休息用饭。然而,屠山破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邹书珩的眉头微微蹙起。以屠山破的性格和带去的兵力,对付漏网之鱼,即便有些棘手,也不该耗费如此之久。难道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那服部久藏当真如此滑不溜手?
就在帐内气氛渐渐有些凝滞时,帐外远远地,传来了屠山破那标志性的、此刻却充满了懊恼与怒火的粗豪叫骂声,由远及近:
“靠他娘的!真他娘晦气!煮熟的鸭子,到嘴边还能飞了!那狗娘养的属泥鳅的吗?!这样都能让他溜了!晦气!真他娘晦气!!”
骂声越来越近,带着风风火火的脚步和甲胄铿锵声,径直朝着中军大帐而来。
帐内三人对视一眼,邹书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殷无痕面沉如水,晏天则挑了挑眉,露出“果然出了岔子”的表情。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股外面的尘土气和淡淡的硝烟味,屠山破那魁梧的身影闯了进来。他脸上满是汗渍、烟灰和一种憋屈的怒色,甲胄上沾着泥点和几处新鲜的刮擦痕迹,手里还提着那柄厚背大刀,刀鞘上似乎也有些污渍。
他进得帐来,一眼看到端坐的邹书珩、殷无痕和晏天,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们已经回来了,随即脸上的怒色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尴尬、羞愧和不甘的表情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但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将大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
“头儿……老殷,老晏,你们回来了。” 屠山破的声音有些发闷,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
邹书珩看着他,没有责怪,也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问道:“战况如何?三号营地,怎么回事?”
屠山破见邹书珩没有立刻发火,心下稍定,但更多的憋屈涌了上来。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将大刀靠在腿边,开始讲述今早的遭遇。从如何接到暗哨报告发现疑似服部久藏和吉田的踪迹,到如何带兵在“三号营地”设伏,再到对方如何潜入、触发机关、吉田掷刀制造混乱、服部久藏试图逃脱被网住……他讲得还算详细,尤其提到了对方身手诡谲,自己与之短暂交手的情况。
“……眼看着那倭酋头子被老晏的破网兜住了,倒钩扎了一身,动弹不得!” 屠山破说到这儿,狠狠一拍大腿,脸上懊恼至极,“谁他娘的知道,跟他一起的那个倭贼,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描述起吉田撕开衣服、掏出两个黑球、狂吼着扑向人群自爆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又愤恨不已:“那黑了吧唧的球,就鸡蛋大小,两个一对撞,他塞自己怀里就往人堆里扑!然后就是‘轰隆’一声!跟打雷似的!那动静,比咱们用的火油罐子猛多了!火光刺眼,黑烟滚滚,气浪掀翻了一片弟兄,帐篷都炸碎了好几顶!那倭贼自己当场就炸得稀碎!”
帐内几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凝。殷无痕眼中寒光闪动,晏天则是眉头紧锁,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混乱当中,” 屠山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不甘,“我光顾着稳住阵脚,救人灭火,等烟散了再去看那倭酋头子……结果,就只剩下一张被割破的烂网,人他娘的不见了!地上有血痕,通到被炸塌的栅栏缺口,追出去……只找到点破布条子,人早没影了!搜了附近山头礁石,毛都没找到一根!”
屠山破说完,又是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憋屈得不行:“他娘的!就差那么一点!谁能想到那倭贼身上还藏着那么邪门的玩意?威力太大了!摆明了就是掩护那倭酋头子逃跑的!老子……老子大意了!”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邹书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沉。殷无痕则是冷冷地吐出一句:“服部久藏,果然狡诈狠辣,对自己人也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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